见程煜对他们两个小萝卜头不感兴趣,姜明棠悄悄对姜明康道:“三哥,就这么一个破琉璃杯子有什么好看的,烧的也不通透,做的也不平整不均匀,我有一个法子,能烧出更好的玻璃。”
姜明康眼睛就亮了。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些技术性的事情。
哪知道姜明棠摊摊手:“只可惜现在不行,咱们家的实力还不到这个条件。我只是想跟你说,西洋人的这些玩意儿咱们未必做不出来,何必总是看着他们的眼热。”
“琉璃暂时不能烧,不过这个地毯我倒是有法子制出来。”
她指着一块波斯地毯,目光灼灼。
波斯地毯的编织和生产的历史同样十分古老,它的花纹独具特色,染色经久不褪,融合了羊毛、棉、真丝、金丝和银丝等多种材料,更难得的是手感细腻、平滑且柔软,还有着反光的效果,远超如今大周的地毯编织技术。
但是在姜明棠这里,区区毛毯,算不得什么。
当然,波斯地毯的构图、色彩都独具特色,不仅仅是舒适,更是拥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这是不能否认的。
只是姜明棠有信心,但凡有了更好的纺织技术,更好的染色方法,肯定有高手能够编织出独属于中原风格的艺术品。
她主要是在看到波斯地毯的时候,想到了羊毛。
波斯地毯通常以纤维柔软细长的羊毛做主要原料,这样的羊毛若是能穿在身上,保暖防寒,效果比棉花要好得多,难道不比做成地毯只给有钱人铺在地上做炫耀强?
何况许多百姓连棉花都用不起。
只是,中原人自然是不会放牧的,养的羊比不上草原羊,而且以姜明棠的标准来看数量不多,羊毛也不够好。
果然还是要从草原上获得更多的牛羊。
她心思急转,若是这件事办得好,或许还能削弱草原人的实力……
虽然姜明棠在过去一直都是炮灰,却也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炮灰。
说得难听些,就算是一只猪,在经历过姜明棠所经历的任务并且能够一直活下来,那也已经是快要原地飞升的神猪了。
何况姜明棠本就不蠢。
只是自家现在是寻常人家,便是姜明棠有这削弱草原人的法子也不敢随随便便拿出来。
算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先收购牛羊,获得羊毛、乳制品还有大量的肉类,其余的以后再说。
姜明棠很快翻出了一包种子。
这包种子装在一个小布袋里,乍一看像是大个的瓜子。
程煜突然开了口:“这是些番瓜子,当零嘴吃着味道还不错。”
姜明棠脸绿了。
她无比庆幸这个时代炒瓜子还不流行,吃的都是生瓜子。
见姜明棠不说话,姜明康似乎懂了什么。
“这个是……种子?”
姜明棠冲他点头,心道这可是南瓜的瓜子,南瓜啊!一个那么大个儿,吃着也香甜可口,虽说不能总是当主食吃,可偶尔也能代替主食,又能炒菜,又能做甜点,产量还高。
这么好的东西的种子,居然当零嘴吃!
她的空间里自然有南瓜,可一下子拿出了土豆,再拿出一种产量高的作物恐怕会被当做妖怪,因此十分谨慎地没有拿出来。
现在是真正从西域得了种子,她自然不用再犹豫,直接挑一块地种下就是。
“快,三哥,别玩你那个破杯子了,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西域的作物可以种的。”
两个人开始翻箱倒柜。
程煜有点儿发愣,却也没阻止。
可惜的是,除了一包南瓜子,别的再也没有找到。
姜明棠并不气馁,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作物,找合适的机会拿出来就是。
而那些香料,她是完全不感兴趣。
再好的香料,还能有香水好吗?
回头让姥爷先把香料赶紧卖了,免得香水上市以后价格大跌。
旁的东西,姜明棠更是不感兴趣。
何远墨与何青青说完话,见箱子被孩子们翻乱,也不生气,又见姜明棠只拿了一袋“零食”,便捡了不少好看的小物件让何青青包好带回去给姜明棠。
他还一个劲儿夸姜明棠懂事,看得旁边的程煜目瞪口呆。
这箱子都翻个底朝天,还叫懂事?
程煜很快想起自己在家时,也是整日淘气,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家人对他照样宠爱,可惜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不由得神情暗淡下来。
何远墨要程煜一起去吃饭,程煜摆手拒绝。
他只是一个外人,怎么能去这样的团圆宴,何况触景生情让旁人也跟着不高兴就不好了。
何远墨意识到程煜想起了家人,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提这事,便让程煜留在家里。
姜明棠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娘亲看向程煜的眼神中充满同情,便确定这就是个倒霉蛋。
何远墨带好礼物,一家人便前往姜家。
姜源已经带着买到的好酒回来,他去的是婉棠居,东西物美价廉。
陈巧菊亲自下厨,正在厨房忙碌做饭,姜明景在一边帮忙。
“奶奶,您快去歇着,这里我们来就行。怎么能让您在厨房里做饭给我们吃呢。”
“对了,可以先切一些卤肉腊肠什么的,给爹爹和姥爷端过去让他们有下酒菜吃。”
陈巧菊被“赶”出厨房,只能跟亲家抱怨:“孩子们也真是的,我哪就那么金贵做不得活了,这些年什么活儿没做过。”
表面听着是抱怨,实则是炫耀孩子们都很孝顺。
何远墨也是一脸欣慰:“二小姐本就是享福的人,吃了这许多苦,如今有晚辈们孝顺着,又有何不可。”
孩子们和何青青不在,桌上只有何远墨、陈巧菊和姜源三人,都是知道旧事的。
何远墨知道姜源和陈巧菊身份尊贵,一直都敬着他们,从来不已亲戚的身份自居。
陈巧菊只能道:“都不是外人,什么二小姐三小姐的,我已经说了多少遍,咱们都是亲家,青青那孩子我是当自己女儿疼的,以后不要说这种生分的话。”
姜源也道:“岳父,这些年若不是您一直帮衬,我们哪里能有今日。便是我回去了,您也是我岳父,青青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何远墨目光一闪:“这话的意思是,殿下您下定决心要回京城了?”
姜源急忙摆手:“我的岳父老泰山,您千万别叫我什么殿下,这个词您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是真别扭。您就还是叫我姜源,叫我女婿,怎么都成。”
何远墨沉吟半晌:“贤婿既已下定决心,也不是坏事。我在外行商,听到了许多传言,照着如今的局势,就算你想要置身事外,恐怕日后也是由不得你。”
“张贵妃的儿子虽说被立为太子,可朝堂上肯支持太子的人实在是不成气候。何况张贵妃并没有母凭子贵,到现在还是贵妃,这么多年都没有当上皇后,新太子的位置恐怕也不稳当。”
“我还听说许多老臣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提起当年的事情,要求彻查,闹得沸沸扬扬……”
“我没做过官,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却也觉得风雨欲来。”
“虽说我瞧着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指不定有多少算计在里面。只是这消息若是传到幽州,贤婿你听闻之后,回京也是注定的了。”
“万幸,现在那些人还没有让消息传到幽州,贤婿你也做好了回京的打算,咱们便不算被动,总是能提前做好准备的。”
姜源缓缓喝着酒,面露沉思。
突然提起当年的旧事而不怕皇帝震怒,这背后肯定有不少算计。
他虽不愿害人,却也不能让人害了他。
“如此说来,这件事定有古怪。我只当做不知道,且看看再说。”
“如今我在镇北王世子的手下当差,领了差事为镇北军种土豆,其余的,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