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明略微一愣，脸色都有些变了，“六哥……”
白微岚忙在桌下按住了李玉景的大腿，笑道：“殿下别听你六哥的，他逗你玩呢，我们自然很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殿下放心好了。”
李玉明立刻阴转晴，笑道：“还是六嫂爽快，以后六哥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找六嫂告状。
李玉景低下头，看着白微岚按住自己大腿的那只手，眼神微微闪动。
从楼岸说出了他的身世之后，他们两人都变得心思沉重，很少说话，最近白微岚的态度还有所好转，他也并不想扫她的兴。
他默默叹了口气，看向了皇帝的方向。
今日晚宴上娴妃是全场的焦点，她虽然妆容素淡，臃肿了不少，但挺着大肚子，被皇帝亲自扶着的她，坐在主位上，全程都被嘘寒问暖。
最失落的人无疑是皇后，她独自坐在一旁，时不时冷冷看着娴妃，一直在那里喝闷酒。自从李玉丰去世以后，皇后的气色越来越差，变得又瘦又老，脾气也差，皇帝如今也懒得理她了。
当她看到李玉景夫妇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尖锐的怨毒，恨不得拿酒杯来砸他们。
李玉景对她视而不见，只要皇后不来招惹他们，李玉景也没空理她，之前崔家人找他麻烦的那些事，他也懒得跟她纠缠。
晚宴进行到一半，皇帝喂娴妃吃了一口虾仁，娴妃忽然皱了皱眉，扶住了自己的肚子，“陛下，我感觉肚子好痛……”
身边的宫女忙过来扶娴妃，一脸紧张道：“陛下，娘娘恐怕是要生了！”
皇帝也紧张起来，高声道：“马上送娘娘回宫，叫上太医！还有文王妃，娴妃最信任你，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白微岚应了一声，起身和那宫女一起送娴妃回宫。
李玉明也跟着一起去了，他拉着李玉景道：“六哥，你说我母妃会生一个弟弟，还是一个妹妹呢？”
李玉景看他兴奋又紧张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你就不担心，你母妃生了一个弟弟，父皇和母妃都不疼你了吗？”
李玉明摆摆手，笑道：“那有什么好怕的？怎么说也是我自己的兄弟，就像是六哥一样，我们的荣华富贵都是可以共享的。“
”……”李玉景看着他的笑，终究没忍心再泼他的冷水，可是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李玉明，有这样豁达的性格，这样疼爱他的父母。可惜，他和李玉明终究是不一样的人，无法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荣华富贵可以共享，但很多东西是不能共享的，尤其是感情。
回到丹朱宫，白微岚让宫女准备产房，扶着娴妃躺下，然后安排太监烧热水，拿人参片过来给娴妃咬着。
皇帝在外面厅中等候，李玉景和李玉明也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皇帝立刻兴奋地站起身，“生了！终于生了！”
没过一会儿，白微岚出来相告：“恭喜陛下，娴妃娘娘生了一个小公主！”
皇帝拍手笑道：“小公主好，以后就像娴妃一样贴心，朕就给她取名叫玉珠，一辈子当朕的掌上明珠。”
李玉明也跟着笑道：“父皇，我也喜欢妹妹，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她，谁也别想欺负她。”
皇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儿，有了妹妹以后，你变得成熟多了，以后也别出去胡闹啦。”
李玉景看着他们父子笑容满面的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瑾妃倒在雨夜的台阶上的样子，还有那生下他一年就死去的西夏公主……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有没有人欺负过她？有没有人在爱过她？
李玉景握紧了拳头，别开了视线。白微岚注意到他神色的异样，她知道李玉景心里不好受，走到李玉景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顺势把他当在身后，“陛下，既然娴妃娘娘已经平安生产，臣妾和文王殿下今日就先告辞了。”
皇帝顾着让宫女把新生儿抱出来看，也没空管他们，摆摆手，“今日你们辛苦了，早日回去休息吧。”
白微岚拉着李玉景走的时候，倒是李玉明发现李玉景神色不对，追了出来，“六哥，你没事吧？”
李玉景摇摇头，像往常一样微微一笑，“没事，你代我向娴妃娘娘道喜。”
李玉明看着他的眼神，却忽然觉得这笑容离自己很遥远，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道：“六哥，你是不是想你母妃了？你别担心，就算有了妹妹，我母妃也会对你很好的。”
“谢谢你，我们走了。”李玉景依旧客客气气的，但却拉着白微岚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玉明在夜色中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六哥的心情很低落，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他了。
他们兄弟间的关系，终究是越来越远了。
回到文王府，李玉景脱掉了厚重华丽的外衣，坐在房间里喝酒，白微岚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有阻拦他，甚至陪着他喝。
李玉景看着酒杯，忽然道：“微岚，你说父皇他会让玉珠去和亲吗？”
“……”白微岚一愣，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玉景仰头喝尽杯中酒，苦笑道：“他不会的，因为他疼爱娴妃，也疼爱玉珠……父皇他对子女也是有爱的，他只是……只是不爱我。”
白微岚听着他失落的语气，心里发酸，握住了他的手，“殿下，没关系的，我们守护好值得爱的人就够了。”
李玉景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值得爱的是什么样的人呢？”
白微岚看着他脆弱的眼神就难受，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就是我们爱对方，对方也爱我们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吻他，李玉景的瞳孔颤了颤，仿佛感觉刚才在做梦，他不敢确定地又亲了亲白微岚的嘴唇，白微岚也没有拒绝。
李玉景盯着她的脸，刚才脆弱的眼神变得狂喜起来，他喉结起伏，激动地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吻得更加深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