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儿自然吸引了擎郡王府众人的注意。
随着那马儿越靠越近,苏淮笙便看到那骑在马儿上的竟是苏泽谦。心中蓦地一沉,苏淮笙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疾奔而来的马儿冲去。
“吁——”苏泽谦赶到粥棚前,用力拉紧缰绳迫使马儿停下,然而不等马儿站稳,他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苏淮笙此时也冲到他面前,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元宝呢?”
发现苏泽谦出现在此处,不仅苏淮笙内心焦急,墨氏与卫琳琅,张映雪、童氏,甚至还有其他考生均放下手边的东西,朝苏泽谦拥去。
苏泽谦被苏淮笙质问,双膝一弯,朝着墨氏扑通跪了下去。
“郡主她被几个流民所挟持,消失在了山中!”
众人大惊,童氏听闻这个消息,联想到昔日自己被叛军围困进而弄丢了自己的女儿,登时晕了过去。
墨氏脚步虽然也晃了晃,但她较为冷静,当即就追问:“你将现场情况同我说来!”
“郡主方才带着流民们前往雁**山安家,谦也随着同去。流民们到了地方之后,对那处荒村极为满意,信了郡主的诺言,并对郡主礼遇有加。郡主会医术,便提出要为流民们诊脉的建议,流民们经此一事对郡主已是极为信任,便答应了郡主的提议。”
“在诊脉时,郡主发现这群流民身上均被人下了毒。中毒时身上毫无意义,可若是受伤,便会毒发身亡。在为流民解毒时,其中几个流民突然劫持了郡主和一个幼童。”
说到这里,苏泽谦用力闭上了眼,身子不住颤抖:“为了保住郡主和那孩童的性命,谦与苏二公子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和那孩童就这样被那几个流民给劫走了。待谦和苏二公子追去,山中已寻不到郡主的踪迹。”
说完,他朝墨氏磕了几个响头:“郡王妃,谦无用,没能护住郡主,谦罪该万死。”
苏淮笙一把揪住苏泽谦的衣领,手也在不住颤抖:“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护好元宝吗?你怎能离开她身边半步!这次她若有什么闪失,我与你不死不休!”
苏泽谦内心亦是极为煎熬自责。
他们抵达雁**山没多久,苏淮渊也带着许多考生赶来了。
有了帮手,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苏淮渊,苏泽谦便松懈了下来,为了让少女对他态度再好一些,他主动帮着流民修补屋顶和门窗,也就没有时时跟在苏圆圆身侧。
那几个劫持了苏圆圆的流民想必也是瞅准了时机才下的手,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墨氏道:“笙儿,莫要责怪无辜之人,苏世子身手不如你二哥,就连你二哥都无能为力,他又怎么能护得住元宝?”
苏淮笙哽咽了:“娘,我、我只是担心元宝。”
“这么多流民忽然出现在盛京城西郊拦住考生的去路,本就不正常,元宝还查出了流民身上中了毒,此事定有蹊跷,你是刑部郎中恩科首试的头名,娘要你去查,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要设计了这一切的幕后始作俑者付出应有的代价!”墨氏厉声道。
苏淮笙握紧拳头道:“那元宝呢?”
“元宝跟随琳琅和她义兄学了那么久的功夫,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况且这丫头十分机灵,鬼点子极多,定能想到办法脱身。空闻大师说了,元宝此生福运绵长,定然不会有事的。当然,我们也要加派人手前往雁**山搜山,尽快将她寻回来!”
苏淮笙这才拱手道:“孩儿领命!”
安顿好昏倒的童氏,苏泽谦又跑了回来,急切道:“苏三公子,请让我与你一起调查此事。”
流民们得知此事,放弃了即将到手的食物,也涌上前来道:“福宝郡主是咱们的大恩人,不仅解决了咱们的温饱问题,还给咱们提供了居所,又查出我们身上中毒。她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愿协助苏三公子调查此事的来龙去脉,帮助擎郡王府搜寻福宝郡主的下落。”
跟随张映雪、卓舒等人前来帮忙的考生们也道:“我们也可以帮忙!我们愿一起搜寻郡主的下落!”
墨氏环顾了四周,看到流民们神情真挚不似作伪,考生们亦是一脸义愤填膺,她内心感叹苏圆圆一番举动为自己换来了许多人的追随与拥护,她柔声道:
“多谢诸位对小女的关心,小女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可以在盛京城安身立命,在那之前,得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有力气将她寻回。”
说完,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迈著平稳的步子回到粥棚前,为流民盛上一碗热腾腾的粥。
“施粥不会结束,这三日,诸位仍旧可以每日到这里领取粥水,答应了的事,擎郡王府说到做到!”
将手中的粥水递上前去,听着流民们忙不迭的致谢声,墨氏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中的深意。
昨夜戌时,等到苏擎回府,苏圆圆将苏擎邀进了墨意阁,屏退所有下人,对她和苏擎说了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计划。
【娘亲,云谏哥哥的母亲一直被王崇龄那老狐狸藏在九汤山内,王家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止恩科继续推行,我与云谏哥哥打算借明日殿试将计就计,借机离开盛京城赶往九汤山营救。】
【明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请爹爹与娘亲莫要惊慌,一切尽在云谏哥哥的掌握之中。元宝一定会与云谏哥哥一起,将人从九汤山寻回!】
……
山林中,四个“流民”挟持着苏圆圆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上疾行。
苏圆圆嘴唇被人用东西塞著,呼救不能,双手还被一个流民打扮的女子反剪在身后,用绳子捆绑着。还有一个流民男子以刀抵在少女后腰上,另外还有两人在后头遮掩住他们自山路经过的痕迹。
几人身手矫健,神情谨慎,显然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民,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那流民孩童早已经被他们在半道上舍弃了,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苏圆圆而已。
跑着跑着,少女脚下突然一错,整个人向前扑去。那女性流民将少女搀扶住,后方持刀的男子把刀尖往前一送,抵在少女腰上,怒斥:“老实点,别想耍什么花招!”
那流民女子对身后的人道:“这丫头似是崴到了脚,我给她看看,若是让她这样下去,定会耽误我等的路程。”
说完,拉着少女在旁边的石头坐下,掀起少女的裙摆握住少女的脚踝检查了起来。
那几个流民打扮的男子不耐烦道:“要我说,就该将这丫头直接敲晕扛走,省得麻烦。”
林中忽然扬起一阵风,那风夹带着些许砂石,直扑几人脸上而去。
流民男子下意识闭眼避开,却只感觉颈脖上传来一丝麻痒,转瞬之间就倒了下去。流民女子察觉不对,当即放开苏圆圆,拔出身上的匕首转过身向后看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