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办法,外面也乱成一团,索性诸葛承渊也不去想了,干脆就留在桃花院里面。
每日白天的时候,诸葛承渊就出门买必需的东西,楚本初大部分时间不想出门,但若是她想出去了,就会戴上斗笠,和诸葛承渊一起出去。
他们白天会沿着大街小巷走走停停,现在景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又因为到了春天,走动的人群也多了出来。所以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样平静的生活很美好,美好到诸葛承渊和楚本初都察觉到了,这只是一种虚假的幻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就有人找上他们了,是皇后的人。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在皇宫密室里面也能独自逃生,当初楚本初看到一地狼藉和怪物痕迹后,还以为皇后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她利用麒麟玉杀死了怪物,自己一个人逃出生天。
随从的侍卫将楚本初和诸葛承渊引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里,院子中央摆了一局棋局和一杯茶,旁边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那个人言笑晏晏地起身。
“好久不见。”皇后浅笑说道。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皇宫地牢里发生了事情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死而复生却成为无知无觉的傀儡先帝、潜伏在楚本初灵魂的南楚国女皇、被众人一直防备着的国师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以及楚本初和诸葛承渊最不愿意面对的,莫凌烈的死亡。
短短一个月,恍若隔世。
“好久不见。”诸葛承渊回话,他对于眼前的女人的狠辣程度十分忌惮,这段时间他虽然和楚本初待在桃花院里,但是外面的动静他也一点儿都没有错过。他知道这个女人假借死去的皇帝名义清除了碍眼的人,同时在民间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一点她和国师倒是保持了不约而同的默契——皇帝的死不必告诉众人。
国师在乎的只是长生阵法,他根本不在乎皇后利用皇帝的权威要干些什么事情,或者说这其实也是一种目中无人——就算皇后搞出什么动静,对于半神之躯的国师而言,这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而已。
国师是为了长生,为了满足自己一直以来存活和追求的夙愿,所以他才一直潜伏不发。
那么皇后呢,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自己的丈夫和唯一的孩子惨死在自己眼前后,还能够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
想到这里,诸葛承渊不由得对眼前笑容满面的皇后更加忌惮了。
只是眼前不能和皇后闹翻脸,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力量,才能够开启……那个计划。
“你们看上去经历了很多呢。”皇后轻轻扫过诸葛承渊和楚本初二人,她优雅摆手:“请坐。”
“其实本宫知道,你们一定能活下来。因为你们不是普通人,尤其是这位——”皇后的眼神落在了楚本初身上,她朱红的唇一勾:“本宫对这位姑娘很感兴趣。”
“你指的是什么方面?”楚本初与皇后对视上,她的眼睛明亮如秋水,温柔沉静。
“你很强,并且你能够帮助本宫完成一件事情。”皇后的眼神在楚本初身上流转,她面容美艳,神色平静,旁的人丝毫看不出这个女人能够杀死怪物,临危不惧。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到害怕和警惕。
“本宫需要帮手,帮助本宫夺得皇位。”皇后开门见山,此言一出,惹得诸葛承渊抬眸看她一眼。
她倒是大方见人:“现在皇帝已经死了,本宫利用他的权柄换上了自己的亲信,现在朝野上都是本宫的人,只要除掉那个妖道,本宫就能得到全部的权利。”
“我们不是妖道的对手。”诸葛承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个妖道所用的技法,其实本宫在皇帝身边的时候就见识过,无非是利用他人的力量。你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妖道自身是没有什么实力,虽然他活了那么多年,但是身体早就被人毁掉了。现在他寄生的身体,不过是用妖木锻造出来的傀儡而已。原本本宫打算用火烧死他,只可惜他最近不知道又从哪里吸收了力量,获得了御风之力,现在火已经烧不死他了。”
“妖道看到去无懈可击,但是人只要弱点,哪里会无懈可击呢?本宫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妖道彻底伏诛。”
皇后轻轻一笑,她开出的价码足够具有**力:“本宫告诉你们那种办法,你们则帮助本宫除掉妖道。毕竟,你们也对他恨之入骨,不是吗?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妖道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强大,正是因为他杀掉了你们的伙伴。”
“本宫可以帮你们复仇,你们需要什么,本宫都能为你们提供。”
“不过代价是,你们必须扶持本宫登基,景朝也从此改名换姓!”
诸葛承渊没有说话,楚本初也静静地摆弄着棋局。女皇补充道:“本宫倒是差点忘了,诸葛承渊,你也姓诸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你的爱人,颠覆诸葛姓氏的江山呢?”
诸葛承渊轻笑:“本宫早已经被诸葛家族除名了,父母也被诛杀。诸葛皇族的事情,与饿无关。本宫在意的是,你所指的可以杀死国师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女皇轻轻勾唇,她看见楚本初下的棋局,优雅地捻起旗子追了上去。
“那妖道一生所求之物便是长生,之前妖道和陛下提及颇多,都被陛下否决了。本宫也从而得知,长生大阵必须要麒麟玉才能开启。本宫愿用麒麟王逆转长生阵法,让那妖道自食恶果,永不超生。”
“如此,诸位意下如何?”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石桌上的棋局已经下到了最后的时刻,白子和黑子在棋局上厮杀,最后一字由楚本初落下:“围住了。”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楚本初赢了棋局。
“国师开启长生大阵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会有仙门宗派的人骚扰他,本宫也会在一旁盯着他。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皇后从小是天之娇女,从来没有人能赢过她,也没有人敢赢过她。皇后看着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感兴趣地说道:“你很有趣。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了,现在可以做了。毕竟,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楚本初淡淡一笑。
她之所以愿意答应女皇的条件,关键在于,麒麟王逆转,不仅可以破坏长生阵法杀死国师,还可以彻底改变诸葛承渊身上的诅咒。
诅咒之事,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楚本初和诸葛承渊与皇后告别之后,就回到了桃花院里。桃花院里的老道士已经走了。
诸葛承渊出钱把整座院子都买了下来。老道士临走前捋了捋胡须,即使带了帽子也无法掩盖住他脸上的笑意。楚本初并不知道为什么老道士会这样开心。
老道士走得很快,桃花院里只剩下诸葛承渊和楚本初了。
她回到房间,惊觉自己和诸葛承渊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了。
自从莫凌烈死去之后,她消沉过一段时间,虽然后面又振作了起来,但到底眼里还是染上些许愁绪。
远离凡尘的仙人眼里终于有了众生。
也终于有了一个人。
诸葛承渊的状态不太好,他时常躲着楚本初。
楚本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风和日丽的一天,两个人在外面散步回来,看着漫天灯火被人放飞,街道上燃起了点点星光,他们才惊觉,已经是上元夜了啊。
上元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花团锦簇。
河两岸挂了花灯,花灯上的铃铛随着人群的移动碰撞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
诸葛承渊和楚本初走在其中,诸葛承渊停住了脚步,买了一支玉钗在楚本初头上比了一下。
“太俗了,配不上你。”诸葛承渊轻笑,他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一旁,有一只漂亮的兔子灯笼,美轮美奂,极其漂亮。
“这个衬你正好。”楚本初接过兔子灯笼,她垂眸看着,温暖的黄色灯火衬托着她气色极好,明亮的颜色映在她的眼睫毛上,眼波流转间像是蝴蝶在翻飞,极其美丽。
上元灯火,万家灯火通明,长明灯如同银河般在天空中闪耀。
此情此景,诸葛承渊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猛地突然皱眉,避开楚本初。
楚本初跟了上去。
她一直留意着诸葛承渊,等着就是这个时刻。
自从她醒来后,心里一直留着个疑问。
她当初在皇宫地牢里面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灵魂被女皇硬生生撕裂的,当初她那么痛苦,怎么可能说好就好了?
她受的可是灵魂的伤!这样的伤口,神仙难治!修复的代价极为惨烈,连同医师本人也要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老道士虽然是医师,但是品行一般,为人睚眦必报,如果没有足够的报酬,他是不可能冒险修复楚本初的灵魂的。
所以,诸葛承渊到底给了老道士什么东西,才让他答应冒险救下自己?
“承渊,你回过头来。”诸葛承渊越走越艰难,楚本初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她知道诸葛承渊性子倔强,所以一直等着。
诸葛承渊不愿意回头。
楚本初抓住了他,诸葛承渊不情愿地别过头去。
楚本初用手指扯开他的嘴角,一缕藏不住的鲜血就溢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楚本初冷静地把鲜血擦干净,她捧着诸葛承渊的脸。
料峭春风寒,她也害怕这样的春风吹着了心上人。
“没事……之前受的一点伤而已。”
“你骗我。”楚本初笃定地说:“这是你为了救我而付出的代价对不对?老道士他不会轻易答应救我,一定是你付出了很珍贵的东西,才能够打动他的。”
“你怎么这样傻!”
诸葛承渊反握住楚本初的手,他把头靠过去,两个人就这样额头抵着额头,身上的衣物披风帮助他们抵挡了一部分春寒。
“阿本,我必须这样做。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你知道我是死不了了,大不了等我死了再复活就是了!”
“你这一次是灵魂上的伤口,能不能死而复生也是未知数。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再说了,你死而复活,又要等多久呢?”诸葛承渊闭上眼睛,感受着楚本初的气息,他轻笑道。
“其实我们很久就见过面了,你知道的对不对?在黄河边上的那个小山村,在江南的强盗山路上,我们早就是旧相识了。”
“……”楚本初垂下眼眸,她原本都不打算提及这件事情了。当她再次从诸葛家府邸里的水井苏醒时,她就下定决心不再提起往事。
因为她在书里看到过,诅咒是会影响身边人的。她不害怕诸葛承渊身上的诅咒影响他,但是她害怕自己身上的奇异会影响诸葛承渊。
所以,也索性就不说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现在她不已经在诸葛承渊身边了吗?
所以……当诸葛承渊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楚本初眼里带了些惊讶:“你都想起来了?”
诸葛承渊亲了亲楚本初的手:“是的。在皇宫地牢里,我也被那一团黑雾卷进去了幻境里。在幻境里我想起了一切,那一场大雪后,我高烧不退,所以才失去了和你的记忆。”
“我倒是不在乎这个,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诸葛承渊笑了笑,他忍不住亲了亲楚本初的脸颊:“所以,我们也不要在乎那么多。你和我之间,本来就是会相互付出的。如果我生死垂危,你也会不顾一切来救我的。”
“可是你要告诉我,老道士从你这里拿走的代价到底是什么?”楚本初认真地看着诸葛承渊。
“是……我身上的一道保命符。这是高烧不退的时候,一个世外高人赠送的。据说可以保佑我活到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