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风暴好似流星一闪而过,盛景迟恢复如沐春风,平易近人的表情,对宁音说:“颜小姐初入宫中便受到惊吓,朕深感过意不去。来人,将那对西夷送来的玉如意拿来给颜小姐压惊。”
四周的宫女内侍都震惊不已。
西夷才送来的玉如意,那是太后娘娘想要都没给的宝玉,竟然送给了一个商户出身,还没正式成为王妃的小女子。
颜氏到底识货,连忙婉拒,“使不得,陛下,玉如意贵重,小女福薄受之不起。”
盛景迟微微笑道:“再好的东西也是死物,若是能为活人所用才是有用之物。颜夫人不必客气,宁玉是朕的贵妃,颜小姐便是朕的妻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区区玉如意便是贵重也抵不了家族亲情。”
这话说的当真是漂亮。
颜氏是个普通人,想象不到盛景迟做过那么多恶事,虽然觉得这个皇帝不像表现的那么和蔼可亲,但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皇恩浩**,无论雷霆还是雨露皆得领旨谢恩。
“陛下抬爱,民妇惶恐!”颜氏感激不尽的行礼谢恩。
“颜小姐,拿着吧。”盛景迟将那对玉如意亲自交到宁音的手中。
玉如意似雪域高原上的冰雪,晶莹剔透雪白秀丽,小小的两块互为阴阳,别在腰间作为禁步确实不错。
“谢陛下。”宁音大大方方的接过,就系在了腰间。
其他宫女内侍更加惊讶了。
地么好的玉如意,寻常人等都会供起来,她竟然随手就系在腰间,也不怕担心环佩叮当的碰坏了。
果然是商户女不懂规矩。
宫女们互相交换个眼色,离去后便急匆匆的去给各自的主子报讯。
这些人的小动作宁音早就料到,太后太妃宴会在即,宫女们怎么可能有闲功夫去御花园里嬉戏,还碰巧的就砸到自己,又被盛景迟看见。
这多半是,宫中的贵人们想给宁音一点颜色,盛景迟知道后又赶过来卖个人情。
嘁,人情,那个毒渣男有人情吗?人都不是,哪来的人情!
宁音腹诽的正欢,盛景迟忽地又道:“几位是去太后宫中吧,朕也正要过去,那便一起走吧。”
宁音蹙了蹙眉,本能的抗拒。
盛景迟不识相,反而靠的她更近,几乎并肩行走。
这一幕看在宫中其他人眼里,那真是皇恩浩**。
知理的只当是皇帝对未来弟妹的看重,也是对胞弟的看重。
那不知理的就两眼冒妒火,以为盛景迟看上了未来弟妹。
而且一众成天吃饱了没事,就为争一个男人的宫女中,不知理的占绝大多数。于是乎,宁音感觉周遭的眼神越来越尖锐,一个个恨不得用目光扒了她的皮。
太后太妃,以及娴妃的宫女都纷纷跑去给自家的主子报信,极尽加油添醋,煽风点火之能事,说的宁音差点被盛景迟就地宠幸了。
“荒唐,荒唐,小门小户的女子果然心术不正,见一个攀一个。”凌太妃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指头上的护甲都拍断了一根,当即尖尖的护甲刺进肉里,疼得眼泪往外飙。
“太妃,您消消气,陛下就要来了。”凌太妃身边的宫女忙地拿了丝帕替凌太妃止血,又取了新的护甲给她戴上。
凌太妃听说皇帝儿子就要来了,只得先忍下不发。
菩萨一样坐着的太后看到这一幕却是高兴极了。
虽然她也看不惯那个勾三搭四的商户女,但若是能把凌太妃气死,那自己就是天启最尊贵的女人,再也不用被所谓的皇帝生母压隐隐压一个头。
太后微微一笑,四平八稳的说:“凌太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说那些话都是宫人们捕风捉影的,就是真的也是颜宁音的福气。我们做长辈的在旁看着祝福就好。”
凌太妃心中一阵懊恼。
什么祝福就好,大儿子抢了小儿子已经拜了堂的媳妇,这让小儿子的脸往哪搁,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要是忍不下,岂不要兄弟反目,到时便宜的还是那些觊觎皇位的宗亲。
凌太妃飞快的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太后的话简直是诛心。
但在规矩上,太后就是太后,她一个太妃就算是皇帝的生母也越不过她去。
“太后娘娘说的是,不过皇上一直疼爱弟弟,不过是爱屋及乌,抬举颜宁音罢了。”凌太妃极力的忍着怒火,捡了句还自得体的话。
太后淡淡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姐妹还是多吃饭少操心。”
一个软钉子扎进凌太妃心里,堵得她又差点背过气去。
“皇上驾到!”正说着,门外传来内侍官尖锐的声音。
紧接着门帘被宫女挑起,盛景迟一身玄色龙袍出现在门口,身侧还站着个窈窕纤丽的女子。
凌太妃本就旺盛的心火蹭地就冒得老高,两只眼睛差点就掩饰不住怒意。
“陛下来了,这位是……娴妃吗?怎地穿的这样素?”太后不嫌事大,索性来了个指鹿为马,将宁音认作娴妃。
潜台词也就是在说,宁音和皇帝走的太近,已经到了让人误会的程度。
不过她这话讲得也不算过分,江宁悦和颜宁音身段容貌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又和盛景迟走在一起,被 认成两口子并不算过分。
凌太妃心中更恼。她知道太后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太后,您忘了,娴妃刚刚派人来传话,身子有些不适……”凌太妃正要说,娴妃身子不适来不了。
太后却是截过她的话,睁眼说瞎话,“哦,原来是身子有些不适啊,那快些到哀家身边来坐着,卢公公,去传太医来。”
宁音看着两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扎着软钉子,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太后,这位不是娴妃,是安阳颜家的二小姐颜宁音。不过您把她认错也正常,颜小姐的风姿确实不输娴妃,儿臣初见时也惊为天人。”
盛景迟说着,微微偏头,用那边对着宁音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
调皮,风趣,带着一点少年情窦初开时的狡黠……
呕……宁音恶心的简直隔夜饭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