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云层厚厚的盖在天穹,天地依旧昏昏沉沉的,好似没有睡醒的人,迟迟睁不开眼睛。
雾浓稠的弥漫在空中,便是视线敏锐之人也只能看清一丈内的光景。
雕花大**,双眸紧闭的男人忽地耳尖一动,一声短促似鸟鸣的声音传进耳朵,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盛誉看一眼身旁依旧沉睡的宁音,略作犹豫在她的睡穴上点了下,然后起身飞快的出了房间。
浓雾弥漫的天地,苍茫茫只有深灰色的浓雾。
盛誉眸光锐利的看着浓雾的深处,几个起落消失在雾海之中,来到湖心中仿似一叶偏丹的水榭中。
“小王爷!”灵仙半跪着行了个礼。
“灵仙,你不是冒失的人,为何使用年少时约定的信号,你可知音音就在府里,若是被她知晓,该如何解释。”盛誉看着灵仙,面色有些凝重的质问。
灵仙垂下眼睑,毕恭毕敬的回道:“对不起,灵仙一时情急,只想着尽快联络到小王爷,忘了会引起小将军的美好记忆。”
“说吧,发生什么了?”盛誉对待自己人一向宽容,隧也没再追究。
灵仙便将昨日颜家商铺,以及小村庄还有青瞑公子被师门打伤,并逐出师门的事告诉他。
盛誉剑眉紧皱,“颜家商铺的事本王已经知道,轻尘已经安排下去,让他们少受些皮肉之苦。青瞑公子是因为帮伙计们求情惹怒了盛景迟才被逐出师门的。至于月华庄……”
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冷气森森,“桃花说村中已被精怪占据,还无法用乾坤镜查探过往吗?”
灵仙郑重的点头,“是,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小将军,花姐说,小将军戾气很重,再这样下去她会堕为魔魅,变成一个只有仇恨的杀人魔。救她的或许有两个法子,一是和魅灵元丹合体,恢复她的本性。另一个则是杀了盛景迟消除她心中的仇恨。”
盛誉:“魅灵元丹就在我的体内。”
“真的?那太好了,我这就跟花姐说。”灵仙高兴的便要去告诉桃花妖。
盛誉却是神色忧愁的摇了摇头,“音音也知道,她曾想尽办法要取出元丹,但是……元丹已经与我融为一体,无法取出。”
“什么,那怎么办?”灵仙喜上眉梢的心情瞬间又跌进冰谷,“那就只能杀了盛景迟。”
盛誉摇头,“以杀止杀,只会让戾气更重,只怕杀了盛景迟亦消除不了音音心中的仇恨,还会助长她的心魔。”
“那要怎么办?”灵仙只恨自己是个凡人,见识太少,不能帮助宁音。
盛誉想了想,“白藜已经进京,你先带他去和桃花妖会合,随后我们再一起商议对策。”
灵仙知道他是要安顿宁音,隧干脆利索的点头,“好,我这就去。”
盛誉推开水榭窗户,天亮了些,雾却也更浓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分不清身在何地,今夕何夕。
明明过去才半年的事,却有种恍若隔世,历经百年的沧桑感。
音音,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盛誉对着大雾静坐片刻,方回到房间,叫过片羽,“片羽,你尽快接颜夫人、小才和颜宁玉进京,记得一定要避人耳目。切不可让朝廷的人知道。”
他的元丹小才封印的,或许他会有办法。
另一边,宁音睡够了眼开眼睛,她扭了扭脖子,懊恼竟睡得这样死。
她站起来,外面的大雾已经散了,是个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天气。
宁音照旧上了屋顶,用千里眼巡视一遍全城,和昨天一样,皇宫有结界,帝陵有煞气。
她想起昨天御林军满城抓的刺客,今日街上却井然有序,不见各路驻军的动静,就连京畿卫军也按部就班的在街上巡逻。
这么平静,莫不是有了意外的进展?
宁音抬起手,数只肉眼无法看清的萤火虫飞了出去,不一会便传回了讯息。
“御林军竟抓了颜家商铺的伙计充数!”宁音怒火中烧,气的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小心!”盛誉及时赶到,稳住她的身形。
“盛誉,你来的正好,御林军那群废物竟然抓了颜家商铺的伙计,说他们是刺客的同谋,岂有此理,本小姐弄死他们!”宁音气冲冲的便要推开盛誉。
“音音!”盛誉搂紧她,“放心吧,区区几个伙计不是他们的目标,在真正的大鱼上钩之前他们是不会对伙计怎么样的?”
“大鱼?他们还想做什么?”宁音疑惑的问。
“你可有想过,他们为什么针对颜家?”盛誉不答反问,两眼灼灼的看着她。
宁音不假思索的说:“因为想控制你的婚姻,所以拿我们颜家开刀呗。”
盛誉笑笑,“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颜家作为皇商迄今已有一百多年,虽然颜家极尽低调,甚至 搬离京都,但这一百多年累积的财富亦是十分可观的。”
“颜家哪里还有什么财富,上次安阳知府已经清查搜刮过了。”宁音在脑中略微盘点了下颜家,只能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盛誉:“会有一个云沐山庄,就会有另一个,音音,你该不会觉得颜家就只有安阳城那点财富吧。”
“你,什么意思?”宁音蹙眉沉思良久,但是以前的颜宁音痴傻,并不太清楚家中的生意。倒是安阳知府的清查让她搞清楚了些。
“颜家是皇商,你以为就那点吃穿住行的东西就能坐稳皇商的头把交椅。”
“你是颜家还有别的生意吗?”
盛誉笃定的点头,“当然,颜家除了明面上的这些生意,还有一条暗线,那是江富阳都不知道的。”
“我娘知道吗?”宁音想了想说。
盛誉:“我已经派人接他们进京,届时你亲自问她。”
宁音眉头一下竖起来,怒视着盛誉,“盛誉,你,愈发的自作主张了。竟然先斩后奏!我娘她一个弱女子,京都又波云诡谲,你要她来不是羊入虎口吗?不行,我得亲自去接。”
宁音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走的太急,一脚踩在上凸的瓦片上,顿时身体失衡往下滑去。
“音音!”盛誉长臂一伸,捞住她的纤腰。
宁音身子猛地往后仰,带着盛誉双双坠下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