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宋轸只得随着皇帝离开,离开前不停地对沐雅施眼色。
沐雅连忙开口,就要说什么。
谁知符雅然“扑通”一声跪到皇太后面前,“太后娘娘,这事都怨雅然,若是能连字条一块吞下去,就不会发生这事,母后也就能吃金丹了,都是雅然的错。”
说着,她还抹抹泪,无比自责的样子。
本来皇太后是有些怨符雅然。
觉得她克父克母还克夫。
吃个丹药,都能从里面吃出字条来。
可是现在,符雅然首先道歉了,皇太后反而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有此强词夺理。
这元药师才是罪魁祸首。
不好好炼丹,竟然与外廷勾结,扰乱朝政,这不是给皇上添堵吗。
皇上若是不好,皇太后又哪里能好得了呢。
这一下,反而对符雅然并不生气了,伸手将她抚起来,安抚,“王妃不必自责,此事说起来还亏得有你,否则的话,这不是坏皇帝的事吗。若是从另一方面来讲,王妃还是福星呢,倒是哀家,对你有些苛责了。”
“太后娘娘。”符雅然“吧嗒”一下,眼泪掉了下来,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皇太后,嘤嘤哭了起来。
本来想找皇太后进言的沐雅,这一会儿根本插不进话去。
而且旁边长公主一直在盯着她,令她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往日热闹不已的炼丹殿,此刻空空****。
皇太后心下唉叹着,但也无法。
随后把符雅然等人打发了,她命人去打听打听,元药师究竟犯了什么罪过,若是没什么大罪的话,便让他再回来炼丹。
只是这时,忽地就见宫苑中,那只冲来叫唤的喜鹊突然止了声。
皇太后就听见有宫婢自外头跑了进来,“太后娘娘不好了,有喜鹊死在咱们宫苑了。”
“哦?”
太后一听,当即便起身,亲自朝外走来,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这喜鹊鸟鸣叫最是好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死了呢。
只见院子里摆着的金丹不知怎地少了一粒。
之后由宫婢找着,见到上面鸟啄后留下的痕迹,皇太后差点晕过去。
莫非这金丹是有毒的,怎么鸟吃了会死呢。
此前元药师炼制的丹药也都经过太医验看过啊,都是无毒的。
“快,快把太医找来,验丹!”太后急忙令道。
没过多久,太医赶来,依样验查金丹,发现并没有毒。
“既然无毒,那喜鹊怎会死了?”皇太后大怒。
太医冷汗淋漓,只得请求太后把死的喜鹊拿出来一看。
之后查看了死亡的喜鹊,太医不禁冷汗如雨下,拱拱手,瑟缩地禀告:“太后娘娘,这金丹表面上并无毒,只是每一样药材加在一起,所产生的药性虽然不能称之为毒,可是对鸟类则是不能承受,长此以往,人也会耐受不住,而会中毒的。”
无奈银针,试毒等,都无法验出金丹中的毒。
没想到,竟然被一只小小的鸟儿给“验”出来了。
“哼,这个元妖道,竟然敢害哀家!”皇太后大怒,本来还想着要救元药师一命,此刻她决定将金丹统统扔掉,然后命人传话给皇帝,重重惩治元药师。
另一方面,宋轻寒带人去查那字条上所说之事。
自然很快就查到了。
那字条是他与符雅然事先商量好的,先放在袖口之中,等到服食金丹的时候,一同“服下”,然后再在皇帝到时,当众吐出来。
“爱妃,你没事吧,那金丹可是有毒。”宋轻寒回府之后便关切地问道。
符雅然笑了,“没事,我自然是先服下解毒灵药再服金丹的。”
她戒指里面的解毒水,可解百毒,并不害怕金丹之毒。
不过,身体到底是要承受一些,难免有些不舒服罢了。
“听说吴王世子被抓起来了?”
符雅然皱皱眉头,“仅仅是被抓起来么?”
“明日早朝,皇上已命人拨好废世子的旨意。”
宋轻寒说道,“那张字条,很容易令人想到元药师与外廷勾结。本王查到元药师与吴王世子和缪南景他们,还真有勾结,呵呵,将此事一并禀了皇上;”
“另外,南康王爷被皇上贬出了帝都,连王府也没收了。”
宋轻寒摇摇头,“这次南康王爷可谓是无辜,不过羿修诚如此蹦哒,南康王却睁只眼闭只眼,可见他心也是不安份的。以后他若是安份些还好,若是还不安份,怕是连这个王爷也做不成。”
“那羿修诚和褚氏呢?”符雅然眯眯眼,声音格外冷了。
南康王要搬出帝都了,羿修诚肯定会跟着离开,到时候,哪怕是刺杀,她也不会放过羿修诚。
前世所遭的罪,时时在眼前浮现,符雅然以往并不是不愿意杀羿修诚,而是杀掉此人,会有很多麻烦。
现在南康王府这座大船快要沉没了,杀羿修诚这样的庶子,简直毫无麻烦可言。
“听闻那褚氏一直在暗中帮着羿修诚周旋,这次南康王被贬,褚氏遭到了王爷的惩治,似乎是被赐了一杯毒酒,昨日就埋了。羿修诚一病不起,怕是今日举家搬出城时,要拿马车运着走了。”宋轻寒道。
符雅然轻轻道,“我想去看看。”
“本王陪你去。”
帝都的街头,人山人海,百姓们都在看南康王搬出王府之景。
坐在香客茗的茶楼二层,符雅然品茗着,目光落在王府车队中的第二辆马车上。
马车帘子大开着,露出里面那张英俊但惨白的男性脸庞,削瘦了许多,眼睛里面的狰狞与不甘显而易见。
符雅然看着这副病容的羿修诚,她微微笑了一下,可眼睛里面却没有笑意。
想到前世羿修诚封爵时的情景,与此时此刻,相差千里万里。
可她也想到前世自己的下场,果然也是相差千里万里呢。
“听说这羿三公子病得很重,爱妃就不要多看他了,免得脏了眼睛。”宋轻寒在旁扬声说道,语气之中难免有些醋意。
符雅然听了出来,收回视线,望着面前这张俊美的面容,“王爷,羿三公子还能活多久?”
“怎么着也得让他活到回居所,否则的话,南康王爷哭爱子,皇上指不定心软,又把他们给赦回来了呢。”
宋轻寒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番话,符雅然当然明白。
南康王是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便对羿修诚起了心思,若是羿修诚死在途中,那么南康王再哭丧一番,皇上肯定会将他重新赦免回来,等于是白折腾。
只是符雅然异讶的是,南康王竟然会牺牲羿修诚。
她一直以为,南康王最喜爱的儿子便是羿修诚,原来并非如此。
另外,宋轻寒当然不会让南康王再回来。
当初算计他的,包括缪太师府以及吴王世子等,统统或治罪或被贬,早被他这一手打压得再也爬不起来。
他可深深记得符雅然说过的话,扫除敌手,他才能不让她守寡。
“爱妃,我们回府吧。”
宋轻寒看腻了,起身去牵符雅然的手。
看看天色,符雅然笑了,“时候还早,要不用膳之后再回府?”
“时候还早?”宋轻寒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随即长眸充满深意地看着身边的王妃,“爱妃的意思是时间晚了,我们今晚便洞房么。”
“说什么呢。”符雅然俏脸发红。
宋轻寒道:“四个,说好了呢,一个都不能少。”
“人多,在外头少说这些话。”符雅然轻轻呵斥。
宋轻寒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进怀里,“本王不仅说了,现在还做了,爱妃,我们回府造人去。”
“登徒子!”
香茗阁众客官们见状齐齐发出一阵呼声,本来是看南康王府热闹的,这下子被贤郡王夫妇喂了一嘴狗粮。
没想到王爷王妃如此恩爱,与外界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我刚才听到王爷说四个,四个什么?”
“废话,当然是四个娃娃喽!”
客官们议论纷纷,更多的是艳羡的目光。
王爷抱王妃走出很远了,那些客官们还在抻脖子瞧着。
符雅然见状,把脸埋进王爷怀里,闷闷地:“真是爱现!”
“怎么,爱妃害羞了?待会洞房,你再害羞亦不迟。”宋轻寒笑得无比幸福。
符雅然哼哼:“早知道你是个登徒子,就不嫁你了。”
“那本王可得抱紧喽,不能让你跑了。”
句句都被他给怼回来,符雅然实在没撤,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嘴角却是微微扬了扬,在王爷怀中悄悄露出一双眼睛朝他看。
宋轻寒低头,便看到她的偷瞄,二人目光相碰,继而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流淌着幸福的光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