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寒扭过头去,好看的眉头拧紧,露出一片厌恶之色,“若是雅然你早亡,本王也绝对不会再续弦。”
“本王会孤独至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话未说完,便感到怀中满满的芬芳,接着是一片软侬,竟是符雅然主动拥住了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
符雅然心里喃喃着。
她知道魏安王因发妻病死,从而续弦,娶了发妻的妹妹。
其实这何尝不是宋轻寒所厌恶的,纵然是亲姨母,也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娘。
他的亲娘去世了,这份遗憾永远都弥补不了,但符雅然希望这道伤口能够结痂痊愈,不要再被反复撕开。
两人最终是去了郡王府。
到了这里,宋轻寒颇有些尴尬,因为郡王府虽表面看着华贵,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宋轻寒身边的护卫不少,但在这偌大的府里,看起来依然有点稀稀落落的。
而且清一色的都是男儿郎,连个嬷嬷都找不见,很难想象他的饮食寝居都是由谁侍候,更别说把这里装点成喜庆的婚房婚院。
可是如果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未免太凋零了些,也不成样子,会令人笑话的,符雅然不怕,但到底宋轻寒是有父亲的。
这时就见一个老嬷嬷快步跑过来,向两人行了礼,并禀报说皇上已经另外赐了新的宅子给贤郡王,那里布置成了两人的新院。
也便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另外再准备。
“要不要去看看?”
宋轻寒轻咳一声,讪讪地看着符雅然,这是他头一回在她面前显露出没有把握的忐忑之态,可符雅然却莫名觉得这样的贤郡王才是最真实的。
“时候不早,还是等成亲以后再看吧。”符雅然微微脸红地说道。
本来她也是不在意这些的,只不过是为了不想让宋轻寒再因父亲的话而伤心。
其实跟魏安王府分开住也是好的,这样就宋轻寒就不必再一次次被揭开伤疤了。
“不如一起用过饭之后再走?”
宋轻寒见她真的要走,连忙道,“那本王送你。”
依依不舍地,符雅然被送上了马车,之后宋轻寒直接进了马车,令符雅然不禁愣住,他怎么又跟上来了?
“不是说送你么,送到大将军府门口!”
宋轻寒俊脸郑重地说,这便坐了下来,随着马车启动,两人在车内却是谁都没说话。
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自棱抚城回到帝都,一路上经历太多事,也有太多的事情要谈,他们要解决很多需要解决的事情。
现在清闲下来,反而彼此都很陌生。
宋轻寒探了探手想抱符雅然,最终止住,他有点尴尬。
似乎此前抱她都是有理由的,要么是她主动过来的,要么是想保护她……可现在,是想怎样呢?
宋轻寒脑子里有些混乱,他发觉虽然身边就坐着未来的娘子,触手可及,但感觉完全不是那回事。
正在纠结时,马车停下。
竟然是符大将军府到了。
常副将家的正在府门口等侯,看到贤郡王也在马车里面,先是有些意外,随后便亲切上前,深深一礼,“拜见郡王爷!”
语调柔和又有力,那股亲妮程度就像是在对待自家人,令宋轻寒微微一愣。
“王爷还不快把我家小姐扶下马车吗?”
常副将家的一脸打趣儿地说道,结果见这贤郡王一脸冷淡,她便直接转向马车内的符雅然,“小姐,要不您把王爷扶下马车吧!”
“本王来。”
宋轻寒回身将符雅然自马车内扶出来,见她对自己柔和一笑,“王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最是自来熟了不懂规矩了,下次再冒犯您,您就处罚她吧!”
“哎呦喂。”
常副将家的捂唇直笑,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感动,“奴婢方才哪里是冒犯王爷,分明王爷要做我们符家的女婿啦,这是身为自己人的‘提点’,王爷哪有那么小心眼。”
“又在说王爷小心眼,别以为我没听见。”符雅然故作严肃地。
“本王闲来无事取了些无用之物,你们拿去添些零嘴儿甚么的。”
只见宋轻寒自袖内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直接交给常副将家的,漫不经心地说道。
符雅然定晴看去,心头跳了跳,那叠厚厚的纸是……银票?!
“哎呦,郡王爷当真是厚爱啊!”
常副将家的可没客气,双手捧过厚厚的银票,直接向宋轻寒行了一记大礼,接着便道,“王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膳食,快请入内吧!”接着就直接将贤郡王热情不已地请了进去。
符雅然愕然,没想到常副将家的是个贪财的势力鬼,见到贤郡王给的赏多,竟然不管自家主人了。
此刻常副将走了出来,脸上含着柔和的笑,这个汉子,自打伤了腿以后便鲜少见他笑了,即使曾经见过,也多数是硬朗的爽快的笑。
“小姐别见怪,内子她是太高兴了,小姐终究有了倚仗有了夫家,若是大将军知道,必定会高兴的。”
常副将眼睛有些湿润了,又道,“小姐的铺面都有人在管理着,咱们没动过那些银子,府里修建用的花销也是平时积攒下来的,方才内子收的那些银票也会入账的……”
“瞎说什么呢,本小姐像是会计较那些的人么。”
符雅然嗔怪道,她心里知道常副将夫妻的忠诚之心,也知道他们是真心为她高兴,更知道他们是真的喜爱贤郡王,只有亲人之间才会那般相待那般热情。
往府内走着,常副将却道,“小姐不会计较,但我们却要为小姐考虑,大将军还没有回来,小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管怎样,咱们大将军府总算迎回来了小姐,这是一件大喜事呀!”
进了府门,见四下无人,常副将压了压声音,道,“当时小姐还没从棱抚城凯旋时,属下本想潜入那羿修诚所居住的小宅,将他们母子杀掉为小姐报仇,谁知小姐凯旋的消息传来,南康王爷派人将羿修诚他们叫回王府,属下便没动手。”
闻言,符雅然停下步伐,含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能这样做,可知道羿修诚再恶劣也是南康王的小儿子,万一杀掉他,你可怎么办?”
太乱来了。
常副将恨恨地,“属下虽然没跟着小姐在那颖川侯府,可却知道小姐受了不少的委屈,其中大部分是那羿修诚给的;哼,小姐若出了事,羿修诚必须给小姐陪葬,他那个贱人亲娘也是个多舌的,背地里不知多少次说小姐的坏话,属下绝不会放过他们!”
前世,符雅然的确是死在他们手上。
此刻想起来,符雅然轻轻一叹,摇头,“若棱抚城一战我输了,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因为常副将你,没有按我的命令好好生活下去,我不会死得心安,以后不要擅自做主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