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比人强,蔺明霜为了保命现在也不得不低头。
心念电转,她已然想清楚了,做颖川侯的继室也许比嫁给澹台扬还要好。
以后她生出儿子来,便是嫡子,可承爵。
颖川侯爵之位,不再是澹台扬的,而是她儿子的。
蔺明霜目光朝着不远处昏睡的颖川侯看去,心头冷凝:只要她拿捏住这个男人,那么一切都将会按她想要的方式发展。
“放开她。”
老夫人示意侍卫把颖川侯抬下去,无干人等都退下,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以及几名心腹,这时老夫人才开口,“蔺明霜,你说。”
“老夫人。”
蔺明霜福福身,温婉无比地唤一声,眨眼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走到老夫人跟前,扯出笑,奉迎道,“实不相瞒您,妾身自嫁入侯府之前便无时无刻不想收拾了那符雅然,不过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却是能大展拳脚了,只要有老夫人您的支持,必然将符雅然收拾得服服帖帖。”
“嗯?”
老夫人不吃她这套,依然坐等她的计谋。
今夜这场调包之计,老夫人知道符雅然是想对付自己!
蔺明霜是侯爷继室夫人,以后也必然会成为当家主母,渐渐地老夫人在内宅的控制力也会被蔺明霜给分走。
所以,老夫人才不惜冒着侯府出事的风险,要沉塘了蔺明霜,就为了令她臣服。
如今见蔺明霜尚算识时务,老夫人面上不露声色,心下却是满意。
符雅然使蔺明霜来搅局,那么她收拾了蔺明霜助局,使蔺明霜变成收治符雅然的利器。
“老夫人,您听妾身说……”
蔺明霜俯耳过去,向老夫人娓娓道来。
黄鹂院
听闻荣锦堂今夜炸了锅,符雅然惬意地饮了一口水,旁边,觅曲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垂着头满是无望的样子。
“原来霜嬷嬷她是老夫人的人。”
符雅然促狭地一笑,她早知道这黄鹂院是卧虎藏龙的,她虽也明明知晓,却并不动她们,无非是有朝一日能将她们派上用场。
她早说过,她们都能派上用场,现在不是实现了么。
“起吧。”
符雅然抬抬手,示意觅曲站起来。
当初觅曲送的那杯水有问题,符雅然早看出来了,觅曲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小姐真不杀奴婢?”觅曲吃惊极了,小姐竟对她网开一面?
“你虽然贪财,倒有些良心,暂且饶过你。”符雅然摆摆手,示意觅曲退下。
直到出了门,觅曲依然有种做梦般地不真实之感。
她知道小姐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了,现在竟然放过了她,小姐变得慈悲了么。
人一走,韵棠上前对符雅然道:“小姐,觅曲这丫头也太贪财了些!”
前有三姨娘的丫鬟,后又有霜嬷嬷,因为在黄鹂院能进小姐的屋子走动,府内想对付小姐的都往觅曲身上塞银子打点。
这段时间,觅曲的小金库怕是满溢得往外流淌了罢。
符雅然抬手止住韵棠,清冷道:“本小姐已经给过觅曲机会,也纵容她行事,要走甚么样的路,端看她自己个儿的选择罢。”显然,对于此事她不想再提。
韵棠听不懂,可小姐不愿意再说,她也不敢再提。
夜深,符雅然打个瞌睡儿,手中的书便掉在地上。
韵棠进来拾起书,“小姐,您歇息罢。”
“嗯。”
符雅然依从,韵棠扶她站起身走到内室。
这时外头的木窗响起“吧嗒”声。
韵棠出去看,见是无情,便禀报了小姐。
“让他进来吧。”
符雅然拽了拽身上的披风,精致的小脸透着一丝疲惫之色,却是一双媚眸依然奕奕发亮。
无情带着一身夜色,步走进来抱拳行礼,“郡主,黄鹂院外有监视。”
“八姨娘的事,办得怎样?”符雅然问他。
那些所谓的监视,她并不在意,今夜老夫人与蔺明霜少不了撕咬,这些监视不过是老夫人发的脾气罢。
她真正关心的是八姨娘的骸骨。
无情抱拳,“骸骨已经取了出来,正按郡主的意思去办理。”他来此,正是为了禀报此事,但还有另外一事,“属下查到,南康王大理寺卿连夜赶去长公主府,怕是今夜都不会归府。”
“今日可是南康王府大喜的日子呢。”
符雅然秀眉微扬,很是意外地说道。
无情点头,道:“属下也这么认为,不过长公主府戒备森严,属下无法潜入。”
“呵。”符雅然闻听此言,笑了一下,“无情不必自责,本郡主也没有此意,不过你曾经跟过贤郡王,你认为如今贤郡王是否有事?”
“这?”
无情迟疑着,一时不言语。
实际上他才不是被贤郡王送给丰公子的礼物,他跟在郡王爷身边多年,知道郡王爷是故意输了那盘棋。
那丰公子也是个极聪明的,将他转送给寿衡郡主。
无情知道郡王爷是担心离开帝都之后,寿衡郡主势单力孤,所以特意将他留下来守护郡主的。
一开始无情并没有将区区寿衡郡主放在眼里,认为她只不过个躲在闺阁闹小脾气的姑娘。
他保护寿衡郡主的任务实在是简单不过。
可日子越是积久下来,无情愈越发心惊胆战,因为这位寿衡郡主行事胆大得很,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血,稍不留神,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是她一手炮制了镇国将军夫人服毒救子,还是偷挖澹台氏的祖坟,甚至是如今她敢调包了澹台扬的新婚娘子变成颖川侯的继室。
桩桩件件,铤而走险,却又妙招迭出。
令得无情既心惊又钦服,心中直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可是眼下——
郡主似乎是在谋算更重大之事,无情觉得自己人微力薄快要兜不住了。
“南康王爷曾答应过本郡主,让本郡主参与进去。”
符雅然道,她见无情不说话,却也并不生气,续道:“以后本郡主做的事情可能会更大,若然出事,必然后果也更严重,无情若是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
“属下不会退出,属下的命在郡主手上。”无情摇摇头,语声没什么起伏地回道。
符雅然抚掌庆贺,“好!本郡主便记住你这话了。”
无情一怔,不解郡主这话的意思,谁料下一刻,便听郡主吩咐,“有件事,我要你现在就去办。”
无情心头一窒,冷不丁地有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过来,本郡主告诉你。”符雅然冲他一招手,然后俯耳低低喃语几句。
无情瞳也一缩,竟是怔愣了下;
“退下罢。”
符雅然说完,让无情退下,她要歇息。
看着无情面无表情退下,韵棠疑惑道,“小姐您说了什么,无情侍卫从来没有这副模样过。”肯定是极难做成的任务罢。
“明日,若是蔺明霜不死,那么便证明她已被老夫人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