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听,深觉有理,神色一冷,道,“既然如此,符雅然不是要设宴赔罪么,老身给她这个机会,明日午时,朝凤楼,让夜影杀他们准备好!”
朝凤楼
第二日午时,寿衡郡主在朝凤楼设宴,宴请侯府的一干女眷,因而地点便设在朝凤楼的廊道靠里头的一处规模大且豪奢的雅间。
这处雅间的后门,便是朝凤楼的庭院,兼而对应着其他几处雅间,但符雅然已将此处包下,是以庭院之中并无闲杂人等。
在雅间之中用罢了午膳,众人便去庭院散步。
可是这里面却偏偏少了蔺明霜。
“老夫人,不如让大嫂回来罢,这祈福也该到结束了吧。”缪氏内心春风得意,面上却一副虚怀若谷地说道。
如今蔺明霜不在,崔氏因背叛了老夫人而被逐出局,三个儿媳就剩下自己。
缪氏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老夫人没说话,旁边的安莫接过了话:“大夫人说她要祈福七七四十九日,这时候还远远未到,三夫人您就别管啦,一切随大夫人的意罢。”
声落,突然吹过一道北风,差点把老夫人给吹倒了。
安莫和缪氏分置左右,连忙将老夫人给紧紧扶住,就听见老夫人“唉”地一声叹息,缪氏连忙问原因。
“还不是雅然这孩子,既然要向老身赔罪,那这些侍卫是怎么回事,莫非以为老身会派人刺杀她?她还认为是老身要刺杀她么?”
见老夫人如此说,安莫便向缪氏道,“三夫人,您跟表小姐熟,就告诉她一声罢,将这些护卫们都撤了去,也不觉得碍眼么。”
缪氏一时感到很为难,她在符雅然那里,可没有一丁点儿面子,她说的话,符雅然肯定不听。
不过,她想在老夫人面前表现自己,此事还真不能够拒绝。
“妾身便去说说表小姐,让她将所有的护卫都撤去!”缪氏表面上一副大包大揽之色。
转身缪氏便重新去了雅间。
人一走,安莫便压低声问老夫人:“不知那些人可到了,奴婢要不要出去探探?”
老夫人抬手止住她,回道:“不必焦急,待老身一声令下,事情便会完满解决的。”
“那要不要知会侯爷一声?”安莫问。
“这等事,还用不上他,不过一会子,事情便成了。”
老夫人微微眯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你去把符雅然叫出来,老身有话要对她说。”
一顿宴下来,也未见表小姐赔罪,安莫觉得老夫人早该把表小姐叫出来了。
安莫带着人赶到雅间,便看到表小姐正在雅间内慢条斯理地用膳,只是她的脸色不大好,很是苍白,而缪氏却并不在这里。
“表小姐,您得去一趟,老夫人有事找您。”安莫上前说道。
符雅然抿唇,将食物咽下,这才转头看过去,“难道你不是用来传话的?”
“奴婢是能传话,可老夫人有体己话要对表小姐说,可是不想让奴婢知道呢。”安莫挺直腰板,严肃地答道。
符雅然垂眸思量了下,道:“只是如今我刚用膳,还需用汤药,若是随你前去拜见老夫人,必然会耽误了,到时病情只会更重。”
安莫没料到表小姐竟会这样说,她道:“依表小姐您的意思,这是不想去见老夫人?”
“小姐的意思是吃过药之后,再前去。”韵棠从旁解释,“凡事以小姐的身子为重,待会儿小姐就用汤药了,便让老夫人稍等一会儿罢。”
安莫一听,心里极不情愿,但看到汤药都端上来了,她只得应承下,“这样吧,奴婢为表小姐把药汤弄得适口,表小姐尽快喝了,可以吧?总不能让老夫人久等。”
符雅然犹豫了下。
安莫连忙道,“老身手脚干净,表小姐尽可放心,要不让丫头盯着也可!”
她知道,符雅然是担心自己下毒。
“好吧。”
见符雅然竟答应了,安莫心下松口气,满目希望地看着她,“那表小姐,现在便走?”为了能把人哄走,安莫只能示弱尽量不惹着她。
“嗯。”符雅然点头,“便由你端着汤药吧,韵棠留下。”
“表小姐还是找个丫鬟吧,让她跟老身一块侍候您?”安莫说道,从雅间往庭院去的路上,表小姐身边的人居然只有她这个外人,安莫感到很不可思议。
“不必,有你便足够,何况,从这里到庭院,路并不远,难道你侍候不了本小姐?”符雅然媚眸望过去,包含着疑惑。
安莫赶紧摇头,只要把表小姐哄出去就成,她连忙道:“自然是侍候得了,那咱们便赶紧走吧,老夫人都等急了,这汤药想必过会儿也能适口了。”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只是当到了庭院时,却并不见老夫人她们的人影。
安莫见之满头雾水,脸上有些异样,内心却是腾起莫名的慌乱,尤其是看到四下的护卫都没有了。
她连忙问:“表小姐,您的那些护卫呢?”
“之前缪夫人来说,本小姐已将所有护卫都撤走,怎么?”
听符雅然这样说,安莫手脚冰凉,木然地说道,“表小姐这次可真听话,老夫人知道一定很欣慰。”
说着,安莫便捧着药,转身慢慢要退出庭院。
“安嬷嬷这是去哪,陪本小姐看看鸟罢。”符雅然头也没回,仿佛知道安莫要离开。
啪、啪、啪。
一连三道抚掌之声,安莫就看到韵棠带着几个小厮,将两只大笼子推到院内,笼中之物,正是昨日表小姐买的那数只大黑鸟!
“表小姐玩鸟都玩到外头来了。”
安莫讪讪地道,越发搞不清楚,这葫芦里究竟卖得甚么药。
“想不想看看更好玩的?”符雅然青葱似地指尖抚着金戒子,眸中涌动着莫测的光泽。
现在安莫甚至都不想看,她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符雅然冲她看过来,安莫赶紧陪笑,心底边却像是浸了苦海似的,“表小姐,您不要再拿奴婢说笑了,这不,老夫人不在,奴婢这便去将老夫人请回来,让你们都见着面,老身还是赶紧去吧!”
说完之后,安莫便转身急着要走。
韵棠领着几个小厮上前,直接就拦住安莫的去路——
“安嬷嬷不必着急,在此等一等,或许老夫人会出现。”
“哎呀,你懂甚么,老身不去请,老夫人怎么可能现身?”安莫急得额上冒汗,冷斥韵棠。
韵棠道:“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又不止安嬷嬷您一个,您在与不在,又有甚么关系,哪怕您一不小心死了,老夫人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