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一直就这么让她病着呢?”
“啊,这……”澹台擒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来人!”
皇太后却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扭过头便朝左右下令,“把他带到玉玑宫去。”
“是。”
“太后娘娘,臣去玉玑宫做什么,求娘娘示下。”澹台擒心下一慌,完全不知道皇太后这葫芦里是卖得什么药。
可是皇太后直接拂袖而去,根本没理会他。
玉玑宫
澹台擒看着这里烟雾缭绕,若是不知,这副画面还真像是在传说中的仙气四溢天宫,只不过鼻端充斥着一阵阵苦涩的药腥味道,实在很不好闻,更令他无心欣赏这巍峨壮阔的玉玑宫殿。
不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玉玑宫竟然是元药师用来给皇太后娘娘炼丹时的宫殿。
这一整座浩瀚气势斐然的宫殿都用来炼丹。
宫殿门口两个丹童守侍,此时,澹台擒便站在这里,既不能入也不能走。
也不知道皇太后究竟是何用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条腿都要站酸了。
这才听到这宫殿门“呜呀”沉重的开启之声,自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道服留着雪白长须的双目湛湛的老者,看到澹台擒之后,他也并不行礼,一双挑剔的眸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后自袖内随意掏出一粒丸子——
“元大药师,这个是?”澹台擒不解问道,他也不同计较对方未曾行礼之罪。
元药师闻言,冷看一眼,“哼,原来你竟识得老夫,算你识相!不过这药丸可不是给你吃的,而是给那寿衡郡主吃的,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给,拿去罢!”
把药丸一丢,转身便回去了。
“大药师!这药丸是医治什么病疾的……”澹台擒忙说道。
轰!
面前的门冷冷地关闭,元药师头都没回,也并没有回答。
之后澹台擒拿着药丸回到尚书府,路上一阵思量,本来是元药师要给雅然瞧病,现在又变成送丹药了,可对方还不知道雅然的病情,随便送药,吃了能行?
这时那传旨的小太监又赶了回来,“公公,不知还有什么吩咐?”澹台擒心里不悦他欺骗了自己。
小太监嘻嘻一笑,赔了一礼,“澹台大人莫要怪罪咱家,其实皇太后娘娘是突然过去的。”
澹台擒当然知道他这话是推词,不过也并不再追究,只笑了笑问,“公公前来,不知是何事?”
“自是为了那丹书铁券而来。”
小太监说着,把明黄的圣谕拿出来,递给澹台擒,“尚书大人看看吧。”
打开一看,果真是皇上的手谕,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丹书铁券归于符家,他人不得取用,否则欺君之罪。
有这道圣谕,澹台擒再也不用担心丹书铁券被盗走了。
“多谢公公。”
送走了小太监,澹台擒转身回去,就在此时,身后响起道熟悉的嗓音,“三叔?”
是澹台玉珂来了,听说符雅然病,她前来探望,结果在府门口碰上。
见那明黄之物,澹台玉珂关切地问,“是圣旨吗,可有说什么?”
澹台擒只是将圣谕给她看。
“呀。”见状,澹台玉珂笑了,“皇上当真是明君,看来符家的事情,他老人家都是知道的。”
这时自荣锦堂回府的程管事,见到他们,施礼禀道,“老爷,玉珂小姐,老夫人那里的药草不全了,小人抓了一些药回来。”
见状,澹台擒只是道,“玉珂,你祖母病了,你便随同一块去瞧瞧她罢,另外,丹书铁券的事情也与她说说,免得她多想别的。”
荣锦堂
澹台玉珂走进屋,便照三叔的意思,将丹书铁券的事情说了。
此时老夫人早已知道符雅然偷梁换柱,弄了具假尸代替澹台玉珂,真正的澹台玉珂如今已做起了那季府上的少夫人,风光无限。
“多亏当初是老身放过了你一马,否则以你那嫡母,你那生身娘亲,早就把你嫁出去了,你还能有今日这般荣华富贵?你该多谢老身的慈爱!”
“如今你嫁给了那季辰小子,身为祖母,我也没什么太贵重之物,毕竟都被人抢光了,这不,手上还有一样东西,给你罢!”
接着便把手上的玉镯子拿下来,递过去。
老夫人深吸口气,狠狠压下心里无数的愤恨与不甘,对于澹台玉珂“复活”一事,她表现得仿佛很欣慰,同时绝口不提丹书铁券之事。
澹台玉珂心头一跳,打量着老夫人,从来没想过她竟会如此好说话如此慈爱如此大方!
“拿着。”
玉镯塞进手里,澹台玉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祖母的赏了。
下一刻,澹台玉珂就听见老夫人说道,“另外,老身有一件事要你去办,此事你不可告诉任何人……”
“祖母,孙女怕是办不到。”澹台玉珂连连拒绝,这就要把玉镯从腕上褪下来。
“办不到也得办!”
老夫人恼羞成怒,随手拿起身边的枕头冲澹台玉珂狠狠砸去,“贱人,凭你也能拒绝我?!”
她形如疯了般,发髻都披散开了,咬牙切齿,犹如恶鬼一般。
澹台玉珂哪里还敢靠近她,直接一扭身,就走了。
回到黄鹂院,符雅然已知她来了,此刻刚刚更衣吃完了药。
关于丹书铁券之事,澹台擒听说符雅然还昏睡着,便亲自赶来黄鹂院送圣谕,在病榻前探望了她,又问丫鬟她的情况,便又匆匆离开,仿佛生怕她会醒来似的。
其实那时符雅然早已经醒来了,只是不想看到澹台擒。
自打她在望月楼脱险之后,便拒绝再去想与澹台擒重修旧好之事,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淡薄得连水都不如。
更不要说血浓于水之事。
可她终究无法跳出这世俗的条条框框,澹台擒终究是她的舅父,还是剩下的唯一的舅父。
虽则这大宅子是废颖川侯府用来抵债的,可她终究不能将这宅子改成“符府”;
她也是有顾忌的。
何况她就快要前去棱抚城了,不愿意再多想这些事情。
之后她便起榻了,邀澹台玉珂晚上留下来用晚膳。
晚膳间,澹台玉珂见符雅然更清减了,当下便站起身,自己亲自为她夹菜。
抬眼看去,她腕间的那只玉镯子,令符雅然眼神深沉,“姐姐就快要成亲了,妹妹也没什么好送的,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韵棠把一只盛满了翡翠珠玉金钗玉簪,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锦盒捧在怀里,奉到面前来。
“妹妹实在太客气了,这些我不能收。”澹台玉珂一看赶紧站起来,她知道符雅然现在有的是银子,可这些太贵重了。
符雅然轻飘飘一句话送来,“姐姐当然得收,以后妹妹成亲时,还要姐姐送呢。”
“不知姐姐腕上这枚玉镯,是从何处得来?”说着,符雅然直直盯向澹台玉珂手腕上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