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蔺明霜所说的,也许跟事实会有出入,但镇国将军夫人以及长公主甚至是蔺国公……都是站在符雅然那边的人。
只要符雅然在,三房庶子永远都能强甚过嫡出这一脉。
她改变不了圣意,也无法将镇国将军夫人等人都拉入麾下,那么,不如一了百了。
很快,蔺明霜便从荣锦堂匆匆出来。
没过多久,内宅便传了出来,蔺夫人要为夫君祈福,离开侯府,去了城外的寺庙。
而被祈福的颖川侯甚至不知道此事,被问及时,也仅仅不过是点了一下头而已。
对于这位新夫人,颖川侯在同僚之间,他一直是避免被询问,更是从来都不理会蔺明霜,他心里的打算很明朗,过些日子,待风头去了,便将蔺明霜休弃。
另外,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亲儿子算计了。
听闻澹台扬去了澹台嘉的夫家避祸,颖川侯虽生气,却也并没节外生枝找上门去,心下暗暗起疑,这小子怎会想到跑去南康王长子府,这是笃定他会束手无策。
只是蔺明霜去了,一连数日都没有消息,缪氏从荣锦堂出来,便到澹台擒处说起此事,可惜一直都没得到回应,她有些不甘心,因老爷已经许久没有待见过她,这样下去,真的行吗。
如今,曼晴已经回来了,缪氏寻思着找机会还得请老爷一块,把曼晴送回到羿修诚那里去。
纵然南康王宣布了以后王爵之位要传给庶长子,可缪氏依然觉得羿修诚比那庶长子有出息,曼晴说不定还有希望成为王爷的宠妻。
最重要的,她要趁此时机,把曼晴扶正,由妾为平妻,最好断了羿修诚想再娶正妻的念头。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何况他羿修诚现在都沦落到被撵出王府了,他还能怎么着?
眼珠一转,缪氏话锋一转,继续说,“黄鹂院死了个丫鬟,叫觅曲的,老爷您知道吧,明明这丫鬟都死了,听说又活了过来,当时可吓坏不少人呢。”
“装神弄鬼!”澹台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缪氏赶紧点头,“谁说不是呢,表小姐的院子里哪一回不出事,哪一回出事不是大的,唉,她的翅膀是越来越硬,想让谁死让谁活,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听说,表小姐今日又出府去了,要是买些新鲜玩意儿……”
缪氏说到这里,便见澹台擒神色古怪地望过来,夫妻多年,她焉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当下便讪讪一笑,“不管怎么说,表小姐于咱们三房那是有好处的,妾身也想通了这一点,妾身又不傻,如今倒是有一样不圆满。”
“甚么?”澹台擒问,他不解地看着缪氏,为缪氏发生这般大的变化,而感到新奇与震惊,接下来应该是原因了吧。
就听缪氏道,“曼晴这孩子从羿修诚那里回来了,反正表小姐已经与羿修诚再没有瓜葛,可咱们曼晴是无辜的,为妾实在太委屈她了,老爷,不如您出面,让羿修诚明媒正娶了曼晴吧……”
“出去!”
缪氏还想再说什么,谁料澹台擒猛然震吼一声,把缪氏吓一跳,刚想解释,就见他双目怒火翻涌,“夫妻多载,如今你若是闭上嘴巴,我便当从来没听说过这些话,若是你执意说下去,便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娘家罢!”
说着,澹台擒站起身,负手走出书房。
缪氏怔呆在当场,嘴里喃喃,“曼晴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居然如此无情,不过是让曼晴成为羿修诚的正妻,这有何难的?你竟然如此推诿,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些话澹台擒都听不到了,他往黄鹂院走,看看是否如缪氏所说的那般。
果然,之前还侍卫林立的黄鹂院,此刻变得空旷起来,大约都随着符雅然出府游玩去了。
她真是越发不像话!
澹台擒心下恼怒,之前他还思量着把符雅然送回符大将军府去,可是有了镇国将军夫人送来的这些侍卫,怕是要送走这尊神,更难。
刚打算离开,一转身,就见符雅然带着丫鬟仆从回来了,身边竟然还跟着二夫人崔氏。
澹台擒怔了怔,因崔氏与符雅然站在一起,实在有些不谐调,甚至是崔氏还一脸逢迎地对符雅然说笑,简直刺目至极。
“你过来!”
澹台擒重重一哼,冲符雅然命令道,然后朝旁边走去。
见状,符雅然一动未动,朝背对自己的澹台擒说:“三舅父,有甚么事在这里说罢,也没甚么外人。”
众奴仆也不退下,崔氏就在旁边看着。
澹台擒恼怒,转回身,劈头盖脸地就训斥,“雅然,不管怎么说,蔺夫人是你的大舅母,你怎能让人打她?这都是你的不对,如今蔺夫人入寺庙不归,你若是诚心悔过,便亲自前去接她回来!”
“雅然身子不好,怕是去不了。”
符雅然还没开口,崔氏便柔声代为答道。
澹台擒目光朝崔氏看去,她怎么跟符雅然一个鼻孔出气?这件事情符雅然自己还没说话,她凭甚么这样说?
“三弟,你怎能让雅然如此弱的身子去向蔺夫人赔罪呢?何况这件事情,雅然也没做错呀。”崔氏抚了下额头,笑盈盈地道,她出身书香门第,说话温婉柔和,这么一说下去,果真就像是符雅然没错一样。
崔氏好不容易逃出大牢,也因此换得了与老夫人的交恶。
如今她在侯府,能依仗的人只有符雅然。
现在她帮着符雅然说话,实在正是所需。
而澹台擒对内宅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符雅然神通广大,居然连崔氏都帮着她,她究竟是施了甚么手段?
“小姐,您买的那些鸟都被送入府了,要放进黄鹂院里吗?”
这是一个丫鬟匆匆赶过来询问。
澹台擒看了一眼不禁微惊,这个丫鬟不是觅曲吗?
他之前曾经见过,正是死去的觅曲。
不由地感到几分毛骨悚然,觅曲竟然又活了过来?这居然是真的?
便在此际,只看到后面几个伙计推着足有半人高的笼子,里面放置着一些黑羽翼的比乌鸦还要大一巴掌的不知名之鸟。
这些黑乎乎的鸟,初到陌生之地也不叽咋,一双小又圆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一眨不眨,看着格外诡异。
澹台擒厌恶地皱皱眉,目光在这些鸟与死去的觅曲身上来回扫看,心里莫名地感到几分阴寒。
“就放置在事先准备好的鸟屋里。”符雅然清清柔柔的嗓音,淡淡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