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一怔,眉头便拧了起来。
望月楼正是观楼人数最多的时候,竟然在这个时候坍塌。
这得有多少伤亡?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京兆尹的话还没说完,他哭丧着脸:“本官还以为能赶个早,把砸在楼底下的寿衡郡主给救出来呢,得了,这回又让丰大人给捡了个便宜……”
符雅然被砸到了楼底下?
季辰二话不说,一夹马肚,“驾”一声厉吼,马儿便四蹄飞奔,眨眼便没了影儿。
“季大人,季大人等等我!”京兆尹眼看着季辰居然也要赶到自己前面去捞好处,顿时便不干了,立时也打马飞赶上去。
进了望月楼的符雅然,前后身边分别跟着四名护卫,另外两名留守在马车旁边。
籍雪挨得符雅然近了,便闻到她身上一股味道,令精神为之一提,也不知是什么药,总之令人格外清醒。
见他异样,符雅然微笑解释,“有肖下往马车之中下了药,本郡主宝囊里面有些解药,便用上了。”
籍雪闻言一震,他看着面前这个柔柔弱弱却容貌美丽的女子,没想到她这样精明。
前面蔺二公子带路,上了楼梯,一转弯儿便不见人影。
籍雪警惕地道,“这个蔺二公子,莫不是心怀诡计?”
“他会让下人前来引路的。”符雅然道。
声落,便见有小厮打扮的奴仆赶过来行礼,“拜见郡主,国公爷在二楼天字一号房,郡主这边请。”
籍雪讪讪,再看身边的郡主,若无其事,倒是让他自在许多。
小厮很快上了楼,符雅然一向是慢些,因而才堪堪踏上第二阶梯。
籍雪在前面领先两个阶梯,符雅然身后,数名侍卫紧紧跟随。
符雅然走一个台阶,侍卫们便在后面跟上半步。
如此走到楼梯的一半时,就感到身形晃悠了一下,仿佛突然晕了一晕。
籍雪立时停下脚步,手抓着旁边的梯子扶手,随着“吱”的一声尖锐的响,他几乎是本能地退身扶住符雅然,厉声道:“郡主,这里有事!”
后面的护卫也同时反应过来,但说时迟那时快,不等护卫们开口回答,就听见头顶上、四周里、包括脚下踩的位置,出现了灾难般地龟裂,并迅速坍塌,恐怖地砸落下来。
“保护郡主!!”
籍雪大吼,他呼吸几乎要停止,因离得符雅然最近,当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强劲的手臂箍住她纤瘦的柳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门口窜去。
轰!
轰轰!
眼前的光明迅速被夺走,华丽气派的门口在顷刻间变成荒芜的废墟,惨叫声连成一片疯狂袭来,被砸死砸伤砸残者拼命地求救或寻找着出路。
崩毁的建筑摇摇欲坠,发出恐怖的吱呀声,坍塌显然还没有结束。
“这里,这里还有条缝儿!”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籍雪带着手下,怀中护住郡主,朝反方向后门的位置移动,那条所谓的缝儿,实际上压着两个人,二人已气绝身亡。
将压在他们身上的重石抬起,把两人带出来,才能通过这条仅存的“缝儿”,一点点逃出去。
“来人!”
如今籍雪庆幸的是,他的人并没有伤亡,可是能否逃出这里,得看命!
手下的人赶过来,齐心协力,把那两名死者抬出来,并竭力扒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儿。
“郡主,属下先过去探探情况,待属下出去之后,您第二个过去。”
“好。”
符雅然点头,重生一世,她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灾劫,虽说她并不害怕,可身子不争气,此刻已软得有点站不住,依靠着旁边的护卫扶着,才勉强站立。
籍雪钻出去之后,不一会儿传来声音。
随后护卫们便把符雅然往外送。
令她没想到的是,刚刚从这条缝儿钻了出去,便“扑通”一股脑地扎进了水里。
原来这望月楼紧挨着潢水,坍塌之后,有一部分的楼体便直接扎进了水里面。
“郡主,咱们得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籍雪游过来托住符雅然,抬头看去,只见望月楼的二层还有一部分坚守着,可晃晃悠悠地,令人感到提心吊胆。
“他们呢?”符雅然指指身后,还有一部分护卫以及无辜百姓在里面。
“属下先把郡主送到安全之地再说。”籍雪道,托着符雅然迅速游开。
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风声,符雅然回头看去,这一看,真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只见二楼坚守着的部分楼体朝着她这边,直直砸了下来。
“我们躲进水里!”
籍雪听到风声,宽阔结实的身躯将符雅然瘦瘦的身子紧紧护进怀里,道一声,“得罪了!”便搂着她一个猛子,飞快扎向水里深处。
与此同时,楼体瞬间砸向潢水之中,激起数丈水浪,慢慢地平息之后,就见潢水之中殷红的鲜血咕嘟嘟地染红了这片水域。
随后其他护卫自“缝儿”里面钻出,有些百姓也被救出。
护卫们往四下查看,呼喊着,就不见郡主和籍雪。
不远处,一道黑影暗暗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随后便消失而去。
望月楼出事,很快便有人报官。
当京兆尹发现自己和季辰居然是第一批到现场的官吏,他突然感到自己似乎是被季辰给坑了。
那么丰坚海干甚去了?
不等他想通这点,混乱的现场已夺去了他全副注意力,把这事给丢到了脑后。
经查验,望月楼坍塌砸死的尸首就抬出来二十具之多,还有一些没找着的,听说蔺国公以及蔺二公子都在望月楼之内,但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京兆尹额头直冒汗,扭头找季辰过来商量,谁知他竟然跑到了潢水岸边。
赶过去,京兆尹刚要说话,就听季辰指着潢水说道,“跳进潢水逃生之人就有寿衡郡主和她的护卫,但是他们现在都找不到。”
京兆尹已经有些麻木了,也许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的心理在作怪,他出声问道,“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是好?”
“打捞,先救郡主。”季辰道,便命令手下立即跳水施救。
京兆尹连忙道,“这不好吧,蔺国公还在望月楼里面生死未卜,还有蔺二公子都在,还是应该先救他们!”
季辰闻言,墨色的瞳冷冷地瞟过去一眼:“希望待会南康王爷来到之后,京兆大人你也能这样说。”
顿时京兆尹被唬了一跳。
南康王护符雅然护得紧,他哪里敢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