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个案子怎么审,他算计了,他最终都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惹一身腥。
不等他们说话,刑部尚书再道,“邢侍郎那是本官的下属官吏,若是审出个什么来,本官也不想落人闲话,你们看?”
“那便请皇上审问吧。”御史中丞季方直接说道。
“嗯嗯。”刑部尚书暗松口气,直接退到了后头,将所有案犯都送进宫之后,他则是退出宫来,心里想着,自己才不惹皇上厌烦呢。
这次案子无论审成甚么样,季方都得皇上讨厌,这是板上定钉儿的事了。
皇帝是没料到自己的臣子在花楼里面就斗了起来。
听说事情在花楼之中发生,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澹台擒在御书房是禀报户部拨银之事,没想到事情一下就轮到颖川侯府了。
看到丰彦也在场,澹台擒神色不定,默默走至一侧,安静地听着。
“继续说,朕听着。”
皇帝一声令下,便坐在龙椅上,也不出声,看底下这些人相互斗劲。
丰彦走上前来,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颖川侯重金打造一套酒壶送给邢侍郎,这些银子是打哪来的,你来说。”
那人垂着头,回禀道,“颖川侯府使用的是符家的家业,小的是看中了符家的铺面,投注资金百万两,后来知道是颖川侯府在控制着铺面,并与之签定了契子,这些便是文书。”
把文书展开来,查公公便将之奉到了御前,那人指了指颖川侯,“小的去侯府上签契子时,曾经见过侯爷。”
颖川侯闻言,面色不动,“这些之事,本侯俱都不知,本侯也不认识你,至于那些文书,就算是与侯府有关系,也不过是贪心的奴才所为,是本侯教导不利。”
几句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丰彦高高地抬起下巴,“那套重金打造的酒具,侯爷也不知道了?”
“不过是用来把玩罢了。”颖川侯淡淡地说道,并不承认是送给邢侍郎的。
而只要不是送,那便没问题,他显然更清楚这点。
丰彦扭头冲自己父亲看去。
丰坚海微微点了下头,自袖口内掏出一份血书,送到邢侍郎面前,“侍郎大人,这份血书你见过么,可知道那瘴州死去的刘姓一家人以及其妻族是如何含冤,血债不能偿的?”
“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邢侍郎负手而立,昂首铮铮地说道。
丰坚海未以为意,扭头冲外呼喝,“把他带上来!”
听说又带人上来,邢侍郎略有几分不安。
“拜见皇上,拜见诸位大人,小人实在是因为一财迷心窍,才会跟着邢侍郎干的呀,这件案子实在不关小人之事。”
“你都干了些甚么?”丰坚海指着跪在地上直求饶的刑部主薄喝问道,“你这一身行头,又是去哪里?皇上在此,你若是有半句虚言,小心狗头!”
“皇上饶命啊,小人只是被利用了,是邢侍郎,他让小人干甚么小人就干甚么!小人是听到风声不对,原是想逃的,谁想到被明察秋毫的丰大人给拦了住。”
刑部主薄磕个头,急急说道,“瘴州刘王两家的案子所递交到刑部的证据,小人都毁灭得一干二净,并用其他的无干的证据代替了,保证无论怎么审,都不会审到澹台二老爷的头上;本来小人不敢这样做,可邢侍郎给了不少银子,而颖川侯又升任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小人不敢同时得罪他们两家呀;只是小人害怕事后会被灭口,便偷偷留了一样东西,以为能到关键时候保全自己性命……”
“简直是一派胡言!”邢侍郎气得大吼。
然而刑部主薄却是颤微微自背上的包袱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以雪白色的帕子包裹,一层一层打开来,只见是一枚淡绿色的玉坠。
一般是男子坠饰到扇子上的装饰物,但因为玉坠主人尊贵,是以此玉坠一看便并非凡物,通体淡绿色,但里面却有着淡淡的碧霞之色,价值不凡,只是玉坠之内沁入了一丝血迹,毁了其原本的价值。
刑部主薄缩着脑袋,硬着头皮道,“这是那死者刘王氏嘴里含着的,听说此物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小人便收了起来,现在呈给皇上。”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澹台擒,此时此刻却是勃然变色,他抢上前,劈手夺过玉坠,仔细看着,眼睛都血红了,扭过头,狠狠瞪着颖川侯,“大哥!这玉坠是二哥的吗?是不是?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
颖川侯面不改色,回看着他,道,“这玉坠并非独一无二,三弟你不是也有一枚吗?”
澹台擒倒退两步,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兄,心底是被欺骗的耻辱感,“我是也有一枚,但是我那一枚,能跟长兄你和二哥的相提并论吗?”死死捏着那玉坠,澹台擒很清楚,自己是庶子,当年是有三枚玉坠,但长兄是最好的,二哥次之,最差的是给他。
他清楚记得,他那一枚,中间有道裂纹,拿出去连一两银子都卖不上!
“当然,我们三兄弟都是一样的。”颖川侯面不改色地说道,扭头看着丰彦和丰坚海,“你们丰家父子今日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无非是想污蔑我侯府,接下来还有什么,你们尽管都说出来吧,让本侯听个痛快!”
丰彦瞳孔深邃,透着冰寒,“污蔑?你还不配!”
他说着,扭头冲龙椅上的皇帝道,“圣上,丰彦还有一桩案子待查,希望您能允许,这是颖川侯府内宅的疑案。”
皇帝一听,他不太想管臣子内宅之事,当下便要拒绝,因为眼下这个案子,尚需要处理。
“当年老侯爷的七姨娘八姨娘以及符大将军妻子之死甚是蹊跷,如今已经查出了究竟,请皇上恩准!”丰彦抱拳紧跟着说道。
“与闵黛有关系?”
皇帝当场就没再多想,龙案一拍,直接就准了。
闵黛便是老颖川侯的七姨娘,至今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颖川侯却是忽地一笑,“皇上,这怎么说都是侯府内宅的事情。”皇上管人家内宅之事,怎么都不太好。
“无妨,朕让皇后过来。”皇帝心意已决,颖川侯说甚么都不管用,一会儿就把皇后娘娘给找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