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便疾步向镇国将军夫人,拦住其去路,老夫人语气发紧,脸色发青,道:“夫人这是甚么意思?”
先是派护卫进黄鹂院,以保护符雅然的名义,现在又杀刺客说事,甚至让崔氏做证,她究竟想干甚么?
镇国将军夫人这才露出一抹真切的微笑来,看着老夫人,无辜地回答道:“主要是先前黄鹂院的那场刺杀,使寿衡郡主受惊得很,本夫人怎能眼睁睁看着?”
老夫人听言,简直脸都黑了,“雅然与夫人你是甚么关系?雅然与侯府是甚么关系?亲疏立见;夫人管得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儿不合常情,纵然长公主和皇上听说了此事,也必然是要怀疑一番,不管夫人是何种私心,以这种法子行事,将不会得到世人的信服。”
这个镇国将军夫人,敢情是报仇来了!
无论从哪方面解释都解释不通,只有一点,她是为了报仇!
直到此时,崔氏才放下了心,镇国将军夫人是真的要为符雅然讨回公道,自己也能借机出一口恶气。
她当然更不平于老夫人重视蔺明霜胜于重视自己。
可她更知道,如果自己进大牢一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的话,以后老夫人还会在遇到危险时,先把她拿出去顶包。
崔氏也想过了,即使是被休弃,她也绝不能够做这样的软弱脓包儿。
同时她也认清了,老夫人的心中不仅有嫡庶之别,还有更为重要的,老夫人在意的仅仅是她所出的嫡子们,像是大老爷和二老爷,甚至其他的人,都不在老夫人的心里占据地位。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只是被利用时价值高低不同罢了。
这个老东西,当真是自私得紧!
老夫人快要被镇国将军夫人这个难缠的给气疯了,这是变着法子地要毁了她侯府嫡系,偏偏镇国将军夫人又是长公主所出,个性霸道,说一不二,甚至是在皇帝面前都很得宠爱。
“究竟谁是主谋,要刺杀雅然的主谋是谁……此事,本官都听清楚了,本官也绝对不会让夫人失望的,若有需要,本官会带着相关涉案之人到衙门,还请夫人放心罢。”
澹台擒这个时候,便缓缓走了出来,声音徐徐扬起,无比坚定。
他不知道符雅然会遇刺,虽然他心里很难喜欢雅然这个孩子。
但是,往深处想想,他又觉得雅然挺可怜的,尤其是被南康王质问一顿之后,实际上曼晴虽然为妾,却到底是抢了羿修诚。
“三弟,你这是甚么意思?”
蔺明霜虎着脸,语气凿凿地质问澹台擒。
黄鹂院,杀符雅然一事与己无关,但蔺明霜担心的是杀符雅然之前,她与官吏勾结,问罪符雅然一事被扒出来。
到时候,她才是最难脱身的那个。
澹台擒此刻慢慢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在蔺明霜尖瘦雪白的瓜子脸上,这张年轻却又一副刻薄神色的容颜,实在令人无法产生好感,尤其是她颐指气使地责难他,叫他“三弟”的时候,澹台擒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却被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叫“弟弟”。
背上生起一层恶寒,澹台擒别开眼去,语气冷漠:“这是能让侯府洗清嫌疑唯一的办法,符雅然是在我三房收养的大将军嫡出之女,我负有责任,也有权利如此施为。”
蔺明霜哼,“本夫人也是雅然的长辈,本夫人是她的大舅母……”
镇国将军夫人点头,看了一眼澹台擒,语气稍霁:“这侯府,到底还是有明理之辈的,此事便有劳澹台尚书了。”却是直接霸道地打断了蔺明霜的话。
回头,镇国将军夫人看了一眼符雅然以及崔氏,道,“寿衡郡主有本夫人的侍卫保护自然不会出事,至于崔夫人,随便老夫人处置罢,走!”
崔氏闻言,满脸尴尬,这镇国将军夫人跋扈得很,她以为明面上提这么一句,老夫人就慑于她的威风,不敢对自己出手么,简直大错特错了,老夫人都能大白日地派护卫杀符雅然,还有甚么做不出来的。
正要说甚么,忽听得厅门外传来道吼声:“人呢!夫人!夫人在哪!”
听声音,竟然是镇国将军,他来接自己夫人了。
厅外,只闻镇国将军吼声吼气:“这等晦气地方,你怎地还敢来,不怕吃了你?”
那镇国将军一向豪放粗犷,但也未曾有过如斯这般口不择言之时,厅内的众人听后,面上均有些挂不住。
只是老夫人心里却是极清楚,镇国将军有此粗言的原因,这更证明了一点,镇国将军夫人果真是报仇来了。
“得了。”
镇国将军夫人娇媚小女人似地应一声,便出了厅室,“这不是有许多侍卫在么,你怕甚么?”
“你若再像上次那样中毒,我非灭了这侯府不可!”镇国将军满身煞气,显然他在说上次老夫人寿诞时,镇国将军夫人中毒差点活不过来的那件事情。
“以后再不会发生那等事了,那不是为了你儿子誉之嘛,咱回府吧,走。”镇国将军夫人柔柔媚媚地挽住夫君的臂弯,二人和和美美地离开了黄鹂院。
听了这话,老夫人等人面色极为难堪!
虽早已料到寿诞上镇国将军夫人中毒是苦肉计,可如今被她毫不顾忌地说破,老夫人还是感到面上火辣辣地,像是被谁生生打了一巴掌!
可知道,当初因镇国将军夫人在寿诞上中毒,大闹宴会,几乎使侯府颜面无存。
当初令侯府那么丢尽脸面的中毒事件,如今被揭露,这多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这对整个侯府人来讲,无疑是莫大地羞辱。
澹台擒也感到此次镇国将军夫人做得有些过分了,不过眼下此事并非重点,他走上前,刚要开口,老夫人反而瞪他一眼,斥道:“镇国将军夫人在老身的寿诞上假中毒,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儿子怎会知晓?”澹台擒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不曾知晓,你也是帮凶之一!符雅然与镇国将军府如此交好,你会不察觉?他们联合起来羞辱侯府,你会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你的默许之中!”老夫人眼中有着再也掩盖不住地恨愤。
澹台擒沉默了下,转而开口问,“母亲,符雅然在黄鹂院被咱们侯府的护卫差点杀死,这是真的吗?”
被诘问,老夫人目中光芒聚拢,一点点盯住面前的澹台擒,语声充斥着憎恶:“连你也相信外头那些人说得话?你是不认母亲了,认外头的那些人做你的亲人是不是?是啊,你都能帮着外头那帮人了,还会把老身放在眼里吗?”
示弱的态度,老夫人鲜少表现出来,而此次,侯府腹背受敌,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慌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