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颖川侯府都是一个德性,符雅然住在那侯府之中,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丰坚海皱眉思量着,要不要通知她一声,不若住回大将军府。
皇上是明君,肯定知道符大将军被俘叛变乃是敌方的谣言,所以才会打算派人前去救人。
所以,不管怎么说,符雅然都是安然的,皇上更不可能会降罪于她。
再者,若是符大将军真的投敌,当初便不会冒着性命危险救了南康王,甚至是重伤。
澹台擒一路步伐飞快地赶回到侯府里面。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大哥竟然还如此周护着符雅然,内心里便感到一阵阵地负疚。
而老夫人,还因为朝凤楼的一顿设宴,至今还心存着慈爱,焉知都被符雅然给耍弄了。
澹台擒刚进府,便听说长兄颖川侯在荣锦堂。
他心下一动,便也到了荣锦堂。
只见这里一片阴霾。
“母亲,二弟之事且先缓一缓,让他在大牢之中得些教训吧,此次尚且算是轻的,若是他再这般,必然会连累侯府。”颖川侯将救兄弟的意思淡淡一说,基本上便是不救。
老夫人的脸马上沉了下来,“老二可是你的亲兄弟,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大啊,你怎的如此狠心?!”
抬眼见着澹台擒进来了,老夫人立时站起来,手抓向他。
嫡母还从未如此待过自己,尤其是那一脸急切与依懒,依澹台擒的心里腾起一些莫名的情绪,本能地便伸手扶住了她,“母亲,怎么了?”
“老三,你来得正好!”
老夫人一脸告状之色,“你二哥他……”话还没说完,便是眼睛发直,身子就朝后倒。
“母亲!”
澹台擒惊呼,连忙抱住她,将人扶到椅中坐好,这下子荣锦堂一时乱了,找大夫的,侍候的,忙着拿药的。
把老夫人扶着躺下去,大夫诊断之后,说是急火攻心,另外不可再惹老夫人情绪激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不跪下么,不孝之子!”老夫人悠悠醒来,便是一声斥责。
澹台擒脸色一僵,刚要跪下去,就听“扑通”一声,竟是旁边的长兄颖川侯跪在了地上。
“你若不将老二救出来,老身便不认你这个儿子!”
“二弟的事不打紧,如今儿子想请战入边关,便让二弟在牢中反省,好让他知道该如何做官……”颖川侯面容冷厉不动,沉声说道。
“你,你!”
老夫人一口气几乎上不来。
眼看着将要背过气去,澹台擒连忙上前一步,心下又是感叹又是无奈,劝道,“母亲,此事还是交给儿子罢,”说着看了一眼颖川侯,“大哥,您先不要说话。”
老夫人叹息一声,“老身又不是没交给过你,可你总也没有消息,怕是你这个户部尚书也是不行的,只得让你的长兄出马。”
“儿子正在办理,请母亲给些时间。”澹台擒眼中一片坚定。
“唉……”
老夫人握住澹台擒的手,语重心长:“你虽然不是老身所出,可这么多年老身养育你,与你的两位兄长却是一样公平相待的,总算,你也能为老身分忧了。”她语气之中隐含着一丝骄傲,仿佛自己终于能指望一下养大的儿子了。
“还不滚出去?!”
瞥见旁边跪着的颖川侯,老夫人没有好气,把人斥退下去。
又安抚了老夫人一阵,澹台擒出了屋门,看见颖川侯正负手而立,欣长的背脊笔挺,透着严峻与冷酷。
“大哥。”
澹台擒走上前去,直接就劝说道,“大哥对母亲有些过了,何不顺着母亲的意思去做事?”
“三弟,为兄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
颖川侯脸色沉冷,甚是不悦,“如今不是救二弟之时,你乃是户部尚书,要好生筹集军饷,这样我兵将才能在边关打胜仗,将符大将军救出来,还有雅然她——”
“这些事情小弟都已经打听好了,不必大哥多费心了,只是有一事还请大哥三思。”澹台擒正色道。
谁知颖川侯却道,“你不必多劝,为兄心意已决,既然你留在朝中,便要保护好符大将军的女儿,这对我们侯府来讲甚是重要,你懂么?”
“大哥,你不觉得你对符家实在太好了吗,你可知道二哥他为何会被关进大牢,这全部都是因为……”符雅然!
颖川侯挥手止住他,道:“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三弟,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可是——”
“行了。”
颖川侯冷眉道,“既然你满心不乐意,明日便让雅然搬到荣锦堂罢,你二嫂也必然乐意照顾雅然。”
“大哥可知道大嫂现在何处,她怎么样了?”澹台擒震惊地看着颖川侯,他完全不关心府里家人,反而关心一个外人,哪怕是蔺明霜也是他的正妻呀,而符雅然算什么?
“三弟,你好自为之。”
颖川侯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离开了荣锦堂。
他的随从侍卫前来禀报,“三爷,侯爷下令,明日让表小姐搬到荣锦堂,其他的,您就不必理会了。”
侍卫传达了消息之后,便行礼退下。
聂伯跟在澹台擒身后,望着那些随从离去的背影,心里面轻轻嘀咕,侯爷这是葫芦里卖得甚么药呀?
“走,去黄鹂院!”
澹台擒令声说道,当即大步朝外走去。
见状,聂伯忙跟上去,着急地说道,“老爷,侯爷的命令不可全听。”
“我正有此意!”澹台擒冷冷哼道。
见他神色不对,聂伯解释,“石蕾失踪,表小姐一直都没有找老爷您询问,如今之事与表小姐无关,老爷可千万不要臆测错了呀!”
停下步伐,澹台擒拧眉看着聂伯,声音冷酷无情:“你的意思是朝凤楼的局不是她设的?二哥和大嫂被抓起来之事也与她无关?”
“不管怎样,表小姐她一定是为了自保,要么便是有人触犯了她,绝非是她主动招惹。”
闻言澹台擒冷笑一记,“那么符宗威投敌叛国也不是真的了?他这种叛将之女,留在侯府只会增添无尽麻烦,甚至是让侯府家破人亡。”
“那老爷的意思是?”
“让她搬回她的大将军府去,你先去安抚她不起疑心,此事由我亲自来做。”
澹台擒说罢,便回去准备。
聂伯愣愣地看着他绝决的背影,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受。
在这侯府,他看过了太多的离别与生死。
几十年来发生的意外不可胜数,而每一次的意外都会有鲜血流淌。
而这一次不同的是,年轻的颖川侯愈是重视大局,就愈能激起三爷对表小姐的怒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