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棠着急,刚要再说什么,忽地便看到小姐放在一侧的手攥得紧紧地,紧到发抖的程度,她微微一愕,便只好闭上了嘴。
此事小姐很放在心上的,不,甚至是小姐比她更恨。
带丫鬟回去的澹台玉珂,进屋便打开信看了一阵,但她却是看不懂,里面正如表小姐所说,的确是一些收支的账目等等,但却没什么可疑的,她实在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想到明日便是御史中丞的审案之时,想必今日季公子必然不能够安宁,澹台玉珂暗暗心焦,可也无法。
她直接翻开了拿来的书籍,继续阅读下去。
直到黄昏,她看得差不多了。
这时,霁秀也并不在身边侍候,澹台玉珂也习惯了自己亲历亲为,是以并未在意,谁知天擦黑之时霁秀飞快赶了来,“小姐,小姐!”
“小姐,天黑了,去找季公子呀!”霁秀把准备好的行装放面前一放,双眼放光地问道。
看着那两套丫鬟装,澹台玉珂倒吸口气,“你这是干甚么?”
“小姐也一定想见季公子吧,毕竟明日你未来的公爹便受审了,你一定很想陪着季公子!”丫鬟快人快语,直接把澹台玉珂的心事给吐露出来了。
澹台玉珂早就脸红了,被霁秀连拉带拽地,终于两人穿着丫鬟衣裙,直接混出了侯府。
第一次这样做的澹台玉珂,只感到心惊肉跳,但还是一往无前地往季府而去。
季宸刚回府,便见穿着丫鬟装的澹台玉珂赶来相见,他微微一愕,不等说什么,澹台玉珂已经将之前借的书籍以及符雅然给她的提点都送到季宸面前,“季公子你看这些。”
没将此事当真的季宸,便随意拿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尤其是那铺子的收支账目,吸引了他的眼球儿。
“怎样?”澹台玉珂眼一亮,就知道自己拿来的东西会派上用场。
季宸面色复杂地抬头看一眼澹台玉珂,目光落在她的丫鬟装上,微微道,“看来,本官也要微服私访一番了,二姑娘请在府上稍坐,我去去便回。”
澹台玉珂哪容得他自己去,随即便跟了上去,反而是将霁秀留在季府上了。
站在刘典簿府门外,澹台玉珂扭头看季宸,“我们要进此处?”
“父亲参奏刘典簿而被圣上责罚关进大牢,此事本公子一直在想,区区典簿何至于父亲会在朝堂之上参奏呢,后来查证得知:刘典簿之女深得圣心。”
季宸俊脸清寒,“不过刘典簿贪墨……如今看来却是事实了。”
他看了一眼袖口内放着的那封信,是澹台玉珂拿来的,但是信上之人的笔迹,他曾经见过,是符雅然。
她的用意,他收到了。
把澹台玉珂留在外头,季宸便随着一干小厮进了刘典簿府。
今日府上招募了一批手下伙计,季宸趁机混了进去。
在外头等的澹台玉珂,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季宸却还没有出来,她心焦地等着,看着有婆子出府来买东西,便上前自称是刚招募的伙计的妻子,要来寻他。
那婆子被澹台玉珂塞了银子,当即欣然带她进府,但不让她靠近伙计们做事的宅院。
澹台玉珂在院子外头便听见里面的喝骂声,心下不安,悄悄进去查看,发现是季宸扮成的伙计竟然被里面的管事的打鞭子,下一鞭子再落下时,澹台玉珂冲上前,生生替他挨了一鞭,“快跑呀,还愣着干甚么!”
推了自己季宸一把,让他先逃命。
其他的伙计见状,也炸了锅似地,一窝蜂地冲上前,拿了箱子里面金灿灿之物就跟着呼啦一声逃了。
谁也没想到,被招募前来此,竟为了搬金子,既然有人先跑了,不如也跟着跑,离开之前拿一块银子走就当佣金了。
这么多伙计齐拥而上夺金,管事的慌了,顾不得澹台玉珂,连忙找人来阻止,可是澹台玉珂拿起一块石头照着管事脑袋便是一下,随后逃出府去。
左右看看,没见季宸的影子,澹台玉珂不知他是逃出来了,还是依然在刘府里面。
回头想想这件事,她反而现在有些慌了,这刘典薄的女儿可是皇上喜爱的女子,东窗事发,查下来,自己可闯了大祸。
澹台玉珂越想越发感到腿抖,忽地想到她做此事是为了季公子,顿时那点胆子又变得壮大起来。
回头又要冲到刘府里面找季宸,冷不丁地,被一只手抓住拖回来,看定黑暗中的人竟是季公子,澹台玉珂大喜,“你没事了?”
两人往回走,季宸语调幽冷,问她:“你不怕?”
她是个胆小的女子,城中没有不知的。
“季公子你还在里面,我就甚么都不怕了。”澹台玉珂摇摇头,视线只看着他,没有别人。
因为他,竟然甚么都不怕了。
季宸露出抹笑,清俊极了:“你是个好姑娘。”
这一晚,澹台玉珂连做梦都是惊心动魄的。
第二日,季公子告诉她可以去大理寺观审,不仅是她,普通百姓都可以。
澹台玉珂也正想去,因为不知自己跟季宸昨夜这么一顿闹,对御史中丞的案情究竟有没有帮忙,她想亲自去看看。
也许她去晚了,到了大理寺时,就见京兆府大人正带着人赶来递交案子,是昨日一起劫掠财物一案,被害之人乃是刘典薄的府上,损失的黄金有五万两,全部被劫空。
京兆府抓了几个主谋者,递交到大理寺做最后审理。
大理寺卿丰坚海看了一眼,眉头一挑,露出异色,扭头朝着场中的寺丞看去,刚要说话,寺丞则是先而上前,抱拳说道:“大人,很不巧,昨夜我等也是在路途劫到一批财物,也有五万两黄金,就放在后院之中,莫非是刘典薄家的那五万两么?”
跟在京兆府后面的刘典薄立时跳出来,目光凌厉掠过寺丞,最终落在前御史中丞季方身上,扬声呵斥,“是你们父子狼狈为奸,故意盗本官的金子!本官不管了,此事必定禀报皇上!季方,你之前诬告本官就算了,今日竟然还让你的儿子季宸去偷盗本官的金子,你该当何罪?!”
季宸不语,同样的他的父亲季方也没言语,父子二人用同一种目光,冷冷地瞧着刘典薄。
“寺丞大人?”
旁边的小差向季宸拱拱手,请他退至一边。
季宸点头,便依言退到人群之后,观此案审理过程,毕竟他父亲曾传话过来,不要他参与今日之事。
刘典薄一看,顿时皱眉,直指丰坚海,“你是甚么什么意思?!”
丰坚海不答,抬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书,道,“本官今日审理的乃是御史中丞季方参奏刘典薄你贪墨贿赂之事,既然有五万两黄金做压持,看来此案又好审理了一些,刘典薄,五万两黄金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