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这美少年,一缕乌发滑落下来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惹眼,媚眸中藏着的那朵笑夺人心目,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子,此刻罩了一件雪白地织锦镶狐毛斗篷,通体雍容华贵,仿佛是融入到这边关严寒野蛮之地的一抹柔软春风。
众人汇合,这便前去了无情早已安排好的一间客栈。
符雅然扮作男子虽然相貌出众了些,倒比女子的装扮更少风险,他们在客栈之中安顿下来,天色已大亮,无情把棱抚这边的情况一说。
如今的棱抚城,表面上依旧是大魏朝的城池,但实际上这里渗透了好几股势力在争夺,其中最主要的势力是胡虏。
对于胡虏来讲,把棱抚城争夺过来,不仅衣食住行等等都有了保证,更主要的一点,棱抚与紧依大魏国其他的城池,把棱抚占领,那便能够笑望大魏其他更富庶的肥硕城池。
何况,棱抚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争得棱抚,便能够消除所有的隐患。
只不过大魏国的敌患并不仅仅只有胡虏一方,如今在棱抚城,西秦亦暗中横插一足,因其在大魏国的西面,被称为西秦,他们夺得棱抚城的意义不大,但可以借此牵制大魏国,从而达成东进目的……
无情抬头看了一眼符雅然,斟酌了一下,道:“郡主,棱抚城非常之乱,官府对这里的管辖已经处于无能为力的地步,各路盗贼横起,周边的边缘小国也会时常跑来打秋风……郡主亲自前来此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知道,我必须要来。”符雅然轻轻说道,语气不重,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话语之中的决心。
以她这般虚弱的身子,历经长途跋涉,没有病死在半路已然是奇迹了;她依然坚持前来,必然是怀有比她性命更重要之事,才会如此坚定。
无情不禁想,难道郡主为了贤郡主做到了这种地步?
石蕾侍立在小姐身边,猜到了一些小姐的心思,一路走来,到处相传符大将军投敌叛国……这棱抚城正是在边关,与当年符宗威大将军所守的城池相差不算很远,小姐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棱抚城中的百姓,能逃的都逃走了,只剩下老弱病幼的,以及一些城中的大户,各有一番势力,或者是能从中捞取好处的……
随后无情把探到的棱抚城中的现存几大势力都一一说出来。
符雅然看了一眼,“朝廷可以兴兵。”
兵马一起,这些小鱼小虾自动会溃退或者是灭亡,纵然是为了贤郡主,兴兵也是必然之举。
无情摇了摇头,道:“当初棱抚城之所以成为大魏国的土地,棱抚城的城主带众归顺乃至关重要,一旦棱抚出兵,还会牵涉到北边的门户之地襄城关,导致边关多处陷入征战,国库空虚经不得连番征战,而百姓安居乐业数载,再兴兵事只会令其苦不堪言。”
符雅然安静听着,末了,淡淡道,“棱抚若不兴兵,永远不得安宁。”
对此言,无情自然赞同,不过这种事他们做不了主,怕是连皇上也做不了主,还得听听众臣子们的意见。
至于现在,更是不可能出兵了。
他们只能做自己眼下能做之事。
“贤郡王就没有留下人么?”符雅然记得宋轻寒带了十人入棱抚,这十人可都是千锤百炼的护卫,难道一同都失踪了么。
无情汗颜,“也许留下了,可是属下多到了这十数日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找寻,却是一点踪迹也没有寻到,郡主请恕罪!”
屋子里面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郡主,等待她的命令。
“那我们就探一探这几大势力罢。”符雅然轻轻地说道。
闻言,无情眼皮子直跳,直觉接下来的事情不妙极了。
屋子里面的人们目光湛湛,齐齐望向符雅然,不知道这位深闺之中的郡主,接下来会做如何的安排:“你将沈歙的认罪书送到万楼阁,就说出千两黄金买沈歙首级,让万楼阁三日之内奉上。”就让本郡主看看,这棱抚城的水有多深罢!
“小姐要杀沈歙?不如让奴婢回帝都把人杀了,首级拿来……”石蕾连忙说道,甚至还有些奇怪。
符雅然看她一眼,石蕾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垂下头抿着唇到一边收拾东西去。
沈歙有一养子沈拧,乃是胡虏弃儿,当初棱抚城主罗狷归顺于大魏国,便是有沈歙从中劝和,得出的善果;
不过,后来沈歙结识缪松扬,便南下来到帝都,与缪松扬暗中勾结,掌管着其手下庞大的财富,最终被符雅然借着与震山将军之子订亲宴时,将缪松扬及其党羽抓获,列其数条大罪,而这沈歙如今还关在帝都大牢之中。
符雅然之所以明知如此,还要命人前去万楼阁,是为把棱抚城这池中之水搅得更浑。
见无情要亲自去,她止住他,“你手上那轻功斐然的四名奴才,便挑一个,让他前去吧,莫要露了形迹。”
“是。”
无情带着人退下去,石蕾已经将客栈房间中的一用之物都收拾好,为小姐倒了杯热茶,请她坐下。
一路行来,马车颠簸符雅然早已被身子麻木住了,现在只想躺下,或者是在屋内走上两活,使身子听使唤些。
“小姐脸色太不好了,多亏无情他们一直跟着您,若是不认识的,铁定会更担心!”石蕾抚着符雅然在屋内活动腿脚。
符雅然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身子不好,他们就做事没有信心吧,放心,这一次咱们只是探查,不会兴师动众,这里并不是大魏国的其他城池,我知道深浅。”
棱抚城大部分居住着胡虏百姓,城中的几大势力也多为犄角。
当初城主罗狷将棱抚城拧成一股绳,没人敢反对,在此情况之下才归顺了大魏国。
后来城主一死,这股势力便立刻分崩离析,一下子分裂成了四股势力,分别是罗狷的儿子罗府,他们尽极想将棱抚城重新捏成一团,置于自己麾下;
其次便是阴川聂氏,当初罗狷带着棱抚城投靠大魏国时,聂氏一族便极力反对,而罗狷一死,聂氏便迅速壮大起来;
再次是胡虏谷糜儿带领的,起初与罗狷投靠魏国,后来罗狷死,便迅速建立自己的势力,既与魏国交好,也与其他胡虏势力安定相处。
最后是晏家一脉,晏承是魏国人,曾经是罗狷手下的部将,拥有兵将。
除此之外,万楼阁这帮外来势力,听说背后有西秦撑腰,实际上是西秦人暗中以做头颅买卖生意为名而建立的,势力相当庞大;
还有是棱抚城众山头的山匪横行,狡猾得紧,各种打秋风,甚是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