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暗自松口气,心想着总算不用做那等染脏了自己手的事情。
前来请安的缪氏,带了一个人过来,正是曹秀才。
曹嬷嬷因为腿受伤了,如今还没有养好,便遣了他的儿子曹秀才前来,正在门外侯着,而缪氏则是进门来请安,把蟹奴的事情顺便给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面色不怎么好。
缪氏便见着其他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她不明所以,有一种被群狼环伺的危机感。
之后娄氏不便开口,崔氏便将廖御医的事情一说。
娄氏这才开口说道,“三弟妹,此事便劳烦你了,毕竟表小姐是从你们三房养起来的,比起我们,她应当是更听从你的话才是。”
这个……
缪氏还以为老夫人跟娄氏与崔氏三人正在合计着对付符雅然,她心里还微微高兴了一下下,谁知道,竟然要让她去请廖御医前来?
这岂不是为难她么。
见她迟迟不应,老夫人目光一锐,冷冷盯过来,语声凌厉:“还不赶紧去做你这份内之事?!”
缪氏心里不甘愿极了,这等事情,怕是连娄氏自己都做不到吧,怎地叫她去做,她又不欠娄氏什么,娄氏的爹病不病又关她什么事?
何况,她数次与符雅然交锋,每回都没有占得便宜,如今犯不着为了一个娄氏而去对付符雅然。
她还是知道的,她跟符雅然斗起来,看笑话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在几个人威逼似的目光下,缪氏抿抿唇,只得轻轻应了,心想着,如果找不来,这可不怪自己。
转念,她忽然想到一事,刚要开口说,那一厢崔氏开口了:“母亲,再过些日子便是您的七十寿辰,咱们侯府得提前往外派发请柬的。”
这些中馈之事,一向都是长房娄氏去做的。
如今由崔氏提出来,娄氏感到几分危机,紧跟着接道,“这其中便有太师府的请柬,不知该由谁去送的好?”
侯府老夫人寿辰,太师府必然是在邀请之列。
不过如今的太师府情况有点特殊,而且缪氏与太师府也世人皆知地被驱逐出来,再由缪氏派人前去送便不合时宜了,侯府需得另外再派人去送,而派去的人,就需要有点考量了,尤其是侯府现如今的情况,派去的人绝对不能马虎。
“太师府虽经历了缪松扬一事,不过此与老太师无干,咱们侯府需得注意,何况有老三家的在,与太师府的往来不可断绝。”老夫人一脸深沉又中肯地说道。
这番话说得缪氏心下暖轰轰的。
轻轻吸口气,缪氏默默地挺直了胸脊,朝着崔氏瞟一眼,心下自有一番自负之意,至少老夫人还是高瞻远瞩的,也还是清楚明白,她是出自太师府。
崔氏道,“这去的人又最好不能是奴仆管家,要么叫三弟前去如何?他新擢升了尚书之位,又解决了军饷问题,也是咱们侯府的新贵,亲自前去太师府送请柬给老太师,合适,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又相当于同僚,岂非正好。”
老夫人点头,“的确如此!”
接着老夫人与崔氏对视一眼,婆媳二人前所未有的达成一致,事情上这次送请柬的就该是澹台擒。
颖川侯前去,未免失了侯爵的身份,显得过于逢迎。
而老二前去,他又久不居帝都,前去未免显得生疏。
而老夫人与崔氏都知道其中的内情,澹台擒前去太师府送请柬,绝不是一个好差事,甚至是个苦差事,这恰恰是她们想要的效果。
之后澹台擒到了荣锦堂,听说了老夫人的意思之后,犹豫了下,“怎么,你有难言之瘾?不妨说出来给老身听听。”
捏着手中的这份请柬,澹台擒面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儿子不敢。”
老夫人缓缓坐入椅子之中,身体朝后一靠,目光笔挺落在澹台擒脸上,语气威严地问,“你我母子之间,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若是不愿意去便罢,不过这请柬对于你来讲乃是一张渡河之索,毕竟太师门声遍布天下,你亲自前去,对于你未来的仕途只有利无有弊。”
“是。”
澹台擒只是点头答话,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不远处的缪氏身上,语气染怒,“是不是你,还想与太师府有所瓜葛,所以才炮制了这张请柬?!”
老夫人淡淡地道,“这请柬是老身的主意,你有何意见,尽管都说出来,不必怨怪他人。”
澹台擒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儿子没有怨怪他人。”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符雅然,眼中有着阴沉冷意,“此事倒也没什么,只不过雅然她……”
老夫人抬手止住他的话茬儿,劝慰地说道:“老身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初若非是符雅然,缪松扬也不会在吴铺出那档子是非,不过当初你并非参与其中,且你是雅然的舅父,如今由你与缓和与太师府的紧张关系自是得当的,雅然她非寻常女子,从被南康王府退婚,到亲手毁了自己的订亲宴,再到曹嬷嬷母子都畏她如猛虎,她这般行事张狂,你身为舅父多为她走动一番,为了她也是为了你自己,对么?”
这时缪氏才走上前来,轻声告状道,“老爷,二姑娘被推下水一事,虽然黑灯瞎火地无人看见,但现场遗落了雅然的玉簪,确是她无疑了,可怜二姑娘现在还在发烧说胡话之中,何其无辜呢。”
澹台擒皱眉望着娄氏。
娄氏轻点头,露出不忍之色,“二姑娘现如今的确是病得厉害,三弟以后行事可要事事小心了,毕竟自己人的刀子,最难防了。”
这时大姑娘冲出来,只见她脸颊被白布包着,露出的缝隙中有着青於的可怖肿泡,奔到澹台擒面前便哭嚷,“三叔父,您现在看看我,这都是被表小姐符雅然给打的,我就只因为二妹妹落水生病需要鹿茸想问表小姐借一借,就被她说我们侯府是吃了她们符家的家业,我不服气,她便让人来打我,您看,我这副样子以后可怎么嫁人啊我!”
触目惊心,澹台擒几乎失语,瞳孔瞪大,胸口澎湃着怒浪,他当即捏紧请柬,向老夫人等众人保证道,“儿子这便去将符雅然拖来,让她跪在这院中赎罪!”
转身退出去。
老夫人挥挥手,道,“她身子弱,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老身可担不起这等名声,不过你对她也算是尽了心,一次退亲一次订亲,皆是被毁了,如今也最好不要再出第三次了,免得外人连侯府也给耻笑上了,便是不大好了。”
她这是想让澹台擒亲自送符雅然出侯府,回符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