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药师到了黄鹂院时,符雅然带着丫鬟出了门。
宝鲜斋
符雅然稍等了片刻,随后就见谷氏带着心腹也进了宝鲜斋的大门。
要了雅间,谷氏带着人进去了,不一会儿又自己出来,转而进到符雅然这边的雅间,两人正式见面。
“夫人,多谢您能出来相见。”符雅然忙起身向谷氏行礼。
谷氏抬手止住她,面上含笑,“上次你我不是见过了么,休得再这些礼数了,你是郡主,我不过是个没什么封号的妇人,该是我向你见礼的。”
符雅然笑笑没说话。
两人落座,随后符雅然将染有娄氏鲜血的簪子取出来推到谷氏面前,“若是中毒,可从这血中查验出来么?”
谷氏点头,“当年我与你母亲合伙开铺面,有一回她绣花,那绣花针不小心扎到了手,便绣了一半的帕子就没再绣下去,此事原也不值得一提,但是后来,有个绣娘接过了你母亲的活计,做了起来,只是没过多久,那绣娘便病死在家里了……”
这等事,对于谷氏来讲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如今一回想起来,却是毛骨悚然。
她听奴才说过,那绣娘活计不熟,常常被针扎,甚至是那方符雅然母亲绣过的帕子,便成了她所绣的最后一幅作。
现在唯一的解释便是,当时澹台氏已经中了毒,那绣花针扎了她的手,回头又被那绣娘用了,绣娘便没活多久。
“那就劳烦夫人了。”符雅然点头,“却是不知那根绣花针……还能找到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无法再抱希望。
果然就见谷氏摇了摇头。
“本夫人命人去那绣娘家打听了,人也早就搬走了十来年,人去无踪了,若是知道那绣娘的埋葬之地,说不定还能请仵作验尸……”谷氏毫不在意地说道。
她的身份使她并不在意这些,暗中剖尸挖坟的,只要不让人知道,便没甚大事,再不济立个名目,就能把绣娘的死定为案子,挖尸验尸,自然再正常不过,但会打草惊蛇。
“一切都要托谷夫人了。”符雅然点了下头。
“郡主似乎面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谷氏问道。
“夫人不必客气,以后就叫雅然名字吧,您是雅然母亲的朋友,理当雅然该叫您一声姨母的。”
谷氏笑了,“那既然如此,我们便都不要客气了,雅然你放心,你母亲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下去的,至于你母亲手中的产业,后来我们分开了,不过你母亲是做生意的好事,让利了一些给我,虽说这几年我手上的生意不温不火,可也算是过得丰衣足食,正好有两间铺面营生不错,你拿去吧……”
“多谢姨母,我手上有个叫钱三娘的人,做生意不错,相信过不多久,我会更富裕的,倒是姨母您,若是有需要,只要知会一声,雅然必然没有二话。”
谷氏闻言不禁对面前的少女另眼相待,她竟然手头极富裕了?
这些年,自打澹台氏走后,谷氏不是没有试图暗中联系过符雅然,可都杳然,因为符雅然对那侯府恭恭敬敬,个性又极为懦弱自卑,难以扶起来。
谷氏早放弃了,可后来符雅然似乎变了,不过她变得也太多了,掌控了侯府老夫人给的布庄这几个铺面,竟然还能发展做大了?
两人简短地说了会话,谷氏回去,没呆多久便走了。
符雅然知道她事情多,而且谷氏有个做宫妃的幼妹,让她查此事,比依靠药王谷那伙不可靠的要安稳得多。
喝了一会儿,符雅然起身也打算走了。
谁知就在这时,听见外头传来小二的嚷嚷声音,“没有甜双喜了吗,怎么会,不是还剩下俩嘛,有位公子要得紧,赶紧去找找!”
谁会吃这儿的甜双喜?
符雅然不在意地微想,这儿的甜双喜那么难吃。
“小姐,要走吗?”石蕾询问,见小姐在雅间内打了个晃儿,又站住了,不知在想甚么。
外头又传来那小二不甚清晰的声音,“快给廊道尽头那雅间的公子端去,快点儿!”
原来在廊道尽头?
符雅然直接开门走出去。
“小姐!”石蕾追出去,心道小姐今日怪了,都不怕被门槛绊倒了,跑那么快。
廊道尽头的雅间,符雅然略略一站,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呸,真难吃,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个,呸呸……”
是丰彦。
微微笑了,符雅然当即便推门而入,容色笑开了,未见人先言语:“彦儿,就知是你要的甜双喜,是不是因为贤郡王呀——”
她数次三番到宝鲜斋,还不是因为这是贤郡王带她来过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嘎然止住。
符雅然尴尬地看着坐在丰彦对面的中年男子,略略露出一抹微笑,颔首道:“丰大人。”
原来丰彦是跟他父亲来这里的。
“寿衡郡主。”丰坚海起身,向符雅然施以一礼。
而丰彦却窜过来拉符雅然的手,一脸嘻笑热烈:“姐姐你怎么来啦?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不是想我啦,咦,你脸色怎地不好,是不是侯府那些老家伙们又欺负你?”
“咳咳!”丰坚海重重一咳。
丰彦做个鬼脸,只得闭上嘴巴。
“丰大人不必客气,你我也不是外人了。”符雅然神色自如地带着丰彦落座,“不知贤郡王可传信予你?”
本来是想跟丰彦问的,但既然丰坚海在,那就更方便了,符雅然承认自己厚脸皮,不过丰坚海既然刚才拜她了,她也受了。
若是他不愿意说,也是不行的。
丰坚海显然还不知道,贤郡王来的信,符雅然竟然看了一封了,他立时就看向丰彦,知道是儿子做的此事。
坐下来,丰坚海垂了眼皮子,回道:“贤郡王没有再来信。”
知道他不可能说假话来敷衍自己。
符雅然闻言,眉宇立时添了一道忧思之意。
丰坚海道,“郡主不必为朝堂上之事劳心费神,还是先保重身子为上。”见丰彦要开口说话,他以一记凌厉的目光制止住。
“大人不必为我的事劳心费神,如今我被退婚两次,倒也没甚么好顾虑的了。”
“姐姐,那羿修诚不是甚么好东西,莫凛更配不上你,他们是为了玷污你的声名而来的,你不必在意这两个废物,真正秉性高洁之人,也绝不会提他们,因为这只会脏了自己的嘴。”丰彦连忙道。
丰坚海未语,心下寻思着,寿衡郡主突然说这话,是何意图?
从前人们都知道符雅然个性懦弱不争,但丰坚海最清楚,那个时候的符雅然就极聪明极有谋断,否则也不会救了丰彦,只不过那时候的符雅然对颖川侯府过分痴信愚忠甚至是不辨是非。
丰坚海知道,这样的她,十分危险。
不过现在,她似乎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虽然还是那个人,可对于颖川侯府却是态度大转,虽然说不上好与不好,但她懂得更为她自己着想了,这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