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垂眸,“大表姐说得对,此事都是雅然一人的错,雅然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只不过……三表兄,你也是随大表姐来的吗,否则怎么会知道我进错了药间,误闯入太皇娘娘的药间。”
“符雅然,不准你再胡乱攀咬三弟!”澹台梁月放声叱骂。
微微抿唇,符雅然有几分受伤地看着澹台梁月,“大表姐,三表兄分明是这样说的,你们都是奉外祖母的意思前来的吗,为何雅然却是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转向李嬷嬷和邬女官,恳切地道,“请两位贵人不要在意方才雅然说的话,请公事公办,不要追究无干之人,雅然先行谢过两位了,毕竟外祖母收养雅然这么多年也是极不容易的。”
她们之间这番话,简直将李嬷嬷等人弄糊涂了。
不过李嬷嬷算是弄清楚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些颖川侯府的小辈们之所以前来药王楼,还闯入太后娘娘的药间,背后有控制者,便是那侯府老夫人。
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这些小辈们只要肯吐露事实,那么证据便唾手可得。
李嬷嬷是太皇身边的心腹,以侍候太后炼丹永驻容颜为其长项,只要涉及到丹药者,都被她奉若一切。
如今药间被闯入,里面的丹药不管是否受损,都要有人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她知道符雅然是皇上新封的寿衡郡主。
她还没有亲自惩治郡主的权利,但她能去皇太后跟前告状,太后娘娘可是有这手腕的,不过今日还勾连出了侯府老夫人,那便更好了,以后若这批丹药有何不妥当,李嬷嬷大可以把罪责推给侯府老夫人来承担,毕竟颖川侯府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能承担太后娘娘的凤怒。
“你们尽管说实话,侯府老夫人都吩咐你等什么事了?”李嬷嬷冲着澹台梁月与澹台樊问去。
“这个……”
澹台樊迟疑了下,他自有其个人的一番禁忌。
当年皇太后对御食的选查之中而发难过,上至宫人下至宫外的官吏及供货的商贾百姓都曾受到波及,因他母族曾在波及之中,那次的事件反而对他的母亲影响极大,曾经对他母亲倍加宠爱的父亲颖川侯,因为此事而鲜少入母亲的院子,澹台樊也明显感到自己亦跟着“失宠”,所以他至今记忆犹新。
今次又让他倒霉地撞上了太后娘娘的心腹,若是被其仔细追查起来,他担心会旧案重提,而且还会影响到自己的亲娘。
目光一转,落在澹台梁月身上,澹台樊嘴巴一溜,直接都推了,“这是大姐姐她与祖母之间商议的,小子只是跑来凑个热闹,求嬷嬷放过小子吧!”说着他便飞快地一遍遍地作揖卖力地赔罪。
澹台梁月听到这话差点气爆了,这个樊哥儿,自己保了他,他居然反咬一口!
“怎么会?”符雅然微微一怔,“这件事情还真的与老夫人有关呢?”
旁听多时的邬女官,眉头皱起,面露不悦:“我听闻侯府老夫人一向行事温和,待人有礼,怎会做出此等事情来,也未曾听说太后娘娘与老夫人有过龉龃,这究竟是何回事,看来是要请老夫人前来问上一问,究竟有何居心了,否则对太后娘娘也无法交待。”
邬女官是燕文长公主的亲信,此次前来药王楼是为长公主取一些养生的药材,恰好与李嬷嬷遇上,两人相聊了会,便发生了如今之事。
她在长公主府一向是里外一把手,处理得井井有条,李嬷嬷对她的话自是无比信服,能将长公主身边事宜处理得当的人,也自然是手段非凡之人。
这时聚集在四下的看热闹之人越来越多,便有之前被大姑娘看过一眼的几名鲜衣怒马而来的公子,也挤过来瞧热闹。
很快大姑娘便觉得他们几个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
脸颊一阵发烫,不知是害羞还是人太多热的,大姑娘正自心神不属时,忽听得李嬷嬷猛然一声冷喝:“澹台梁月,你马上带路,老身倒是要入侯府亲自问上一问,那老夫人究竟安得什么心,为何要指使只破坏太后娘娘的药间!”
“啊?”
大姑娘顿时一阵心神俱惊,蓦地抬头,美眸首先看到几位公子正在冲自己看过来,她心潮波澜迭宕,鬼使神差地上前拦住李嬷嬷的手臂,急急地辩称道,“其实不干祖母的事,都是因为太师府……太师府需要一味药,祖母便让梁月来取,说是谁也不准告知,嬷嬷若是要怪就怪太师府吧,千万不要怪祖母……”
她都十九岁了尚未嫁人,明明有夫家,却是百般推托不肯来娶。
大姑娘心下委屈,此刻见着这么多美姿仪的公子,心想着便算是他们其中一人肯娶了自己,也好过让自己再去苦等那负心汉得强。
今日且千万不要再出别的事情了,都说一见钟情,若是自己说明实情,李嬷嬷能罢休的话,说不定今日自己还能结一段良缘……方才那着月白色衫衣身形欣长的公子就多看了她几眼,真希望能在此成就一段佳话!
李嬷嬷闻言却是脸色大变:太师府?
因缪松扬之事,太师府近来极为风平浪静,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无有怨恨,如今竟敢暗中毁坏太后娘娘的丹药?!
不待李嬷嬷再说什么,身畔的邬女官拉住她手臂,暗暗摇了摇头,无凭无据的,只凭几个丫头的话,就想对付太师府,到时候闹大了只会自打嘴巴,不如——
符雅然走上前,对李嬷嬷道:“嬷嬷且息怒,事情尚未查清楚,且待查清楚再论也不迟。”
深吸口气,李嬷嬷意会到邬女官的意思,心下盘算定,当即点了下头,“不错,此事老身会再命人细查,不过你等闯入药间罪不可恕,老身会给你们每人一粒药丸试药,作为闯入药间的代价,你们可服?”
“多谢嬷嬷。”
符雅然带头谢过,大姑娘与三公子纷纷跟着行礼。
药丸是尚未炼成的丹药,李嬷嬷担心药丸遭到污染,是以便提前取出几粒命众人“试药”,若无事才可给太后娘娘。
随后每人被喂服一粒药丸,之后因太苦,几人苦巴巴着脸并不敢反抗,而唯有符雅然泰然自若地吃了,眸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邬女官身上。
之前因破云庄园一案,她与长公主府的这位邬女官打过几面交道,只是并无深交,不过今日她妥妥感受到了邬女官言语之间对她的帮扶,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因李嬷嬷的“不予计较”,今日之事就要散了。
只不过随后药王楼在宴会楼上,上了一桌药膳宴,所有的宾客都可以前去品尝试吃一番,即使是在楼外头的街铺也摆了同样的药膳,除了招揽客官以外,更为了回馈老客官。
李嬷嬷命人看好了药间之后,便决定也去宴会楼试吃一番,她老人家要去,在场的‘犯过错’的人都不敢不去,全部跟随,看热闹的人们更乐意随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