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氏站在旁边,不怎么乐意开口,她父亲的病情已经有了着落,她一心奔赴在外面,也无心于这内宅里面的你争我夺,何况老夫人此举是处处为了二房,不是为了她大房,她不想趟这次浑水。
见一向多言的娄氏不开口,老夫人偏头看过去。
娄氏挤出一丝笑容,“母亲,三弟他是个老实人,还是不要太逼他了,这从他为官之中便能窥出一二,媳妇怕逼得太紧,反而起到不好的回响。”
今日二房媳妇来了,听到这话,便是带着酸气儿说道,“大嫂可不能这样,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可还是要顾及下你的二弟,都是一家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要互帮互助的,大哥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她想留在帝都,二爷留下,她才能留下来,何况大嫂干的那些事,她都听夫君说了。
大嫂根本就不站在他们这边的。
“弟妹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娄氏笑笑,但笑不达眼底,“不过,三弟到底也是咱们侯府的人,不能太逼他了,这也是正理儿。”
父亲的病情得到缓解,那是廖御史诊治后的结果。
廖御史肯来诊治,完全是因为御史中丞被下了大牢。
能扳倒御史中丞,完全是她与嘉儿的谋算并行动,这其中二房和老夫人可是一根头发丝的力气都没出呀,相反,还隔岸观火!
为崔氏有什么资格说这些酸话?
她配么!
老夫人声音很淡,说道:“既然你们都是这般想法,那么就按这法子去办吧!总之让表小姐出府的那个人,必须不能是我们,她有着郡主的封号,皇家的人会多少关注她的,何况当初收留她也是侯府的主意,咱们不能自打嘴巴。”
闻言,崔氏一阵得意地点头,而娄氏怔看向老夫人,是按什么样的法子去办?
这时澹台庸元走进来,老夫人便对他招招手,笑道,“老二,你去交待了那人,将东西拿出来一点儿。”
澹台庸元古铜色的面颊上掠过道精芒的算计之色,炯炯的目光透着一丝寒意,他拱拱手:“是,母亲。”
声落,他便转身出去了。
而老夫人扭头看向娄氏,“当初你嫁入侯府的时候,母族曾经带了一些能人异士吧,找一个出来吧。”
“母亲这……”
娄氏暗暗吃惊,难不成老夫人想用她的人对付表小姐?
“是。”娄氏不敢不答应,当下福身施礼,同意下来,出去安排人听令。
崔氏留下来陪在老夫人身边,有几分不安地说道,“母亲,纵然是能人异士,怕也不是那石蕾的对手吧,听闻此女,力大无穷。”
老夫人不以为然微笑道:“纵然是头牛,也比不过一碗汤药,她到底是要倒下的,何况这一回,老身不跟她们动武,咱们动文的。”
“哦……”崔氏不无担忧地起来。
那符雅然正是鬼精鬼精的,动文的,能动得过她么?
这几回做对手的日子过下来,崔氏也不由地感到几分无忌惮,符雅然很有心机,要对付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似乎是看出崔氏的担忧,老夫人温和了声音,淡淡地安抚她,道:“蔺明霜不是自杀了么,用这等名目,她会屈服的,走着瞧吧!”
崔氏想了想,松口气,“母亲说得是,儿媳差点把这茬子忘了。”
符雅然喝了药便躺下了,药中有安定的成份,她睡得很安稳,就连外头传来异响,都没有听到。
黄鹂院闹哄了一阵,随后便安静下来,直到最后韵棠将她叫醒。
“几时了?”
“已经是申时了。”韵棠答,小姐错过了午膳。
没想到会睡那么久,符雅然缓缓神,伸出手,“扶我起来。”
“是。”
外头的嘈杂声愈为高扬起来,符雅然偏头听了一下,“是荣锦堂那边来人了?”
“小姐您是神算,正是。”韵棠微讶,转而又感到太平常了,以小姐的心智,肯定能料得到的。
她道,“不过您睡着的时候,丰公子来过了,还送了一名侍卫过来,说是要过来历练几日,请小姐把人收下。”
“历练?”
符雅然挑眉,披衣而起,吩咐道,“把人叫到外屋,我见见。”
走出闺房,符雅然就见着站在外屋的这名年轻男子穿着侍卫服,身姿矫健,五官硬朗,瞧着是有武功的,但绝不会是来“历练”的,丰彦身边的人大多数她都识得,但却不认得此人,他不是丰彦送来的,丰彦是受人之托么?
“属下无情,拜见符小姐。”
“免礼。”
符雅然挥手令他起来,这时外头的嘈杂愈发靠近了,韵棠出去查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
符雅然尚未开口,无情抱拳说道,“小姐不必在意属下,不论有任何事,小姐尽管吩咐,属下会在这内宅之外,达成小姐吩咐的所有事情。”
“你真正的主人不是丰彦吧。”符雅然打量着这英武的男子,她清楚丰彦的身边绝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属下从前的主人的确是丰公子,”无情默了默,说道,“事实上属下是丰公子与贤郡王下棋,赢回来的……”
当时丰彦点名要无情,贤郡王便将人送了礼。
符雅然一时无语。
贤郡王竟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礼物送了?丰彦也是够胡闹的,下一盘棋就决定了人的归属?
幸好此人曾是贤郡王的手下,若是别的什么人,又怎好确认此人的忠诚呢。
微一思量,符雅然暗暗起疑,贤郡主的棋艺原来还比不上丰彦么,他竟然还输给丰彦了?
“辛苦你了。”
符雅然客气地点点头。
无情意外于面前的小姐竟然会如此礼遇于他,他抱拳,“小姐客气了,属下只对小姐尽忠职守,侯府内外,凡事请吩咐一声,属下必不使小姐受丁点委屈。”
符雅然闻言一愣,目光重新打量无情,只觉得此男子,器宇刚烈,眉目锋利,与普通的侍卫截然不同,明明是如此张狂的口气,但从他嘴里说出却如家常话似儿平凡。
符雅然的身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不过此人的气势,在父亲的军中比比皆是。
“如此,本小姐以后还需要你多多照应了。”符雅然此刻便站起了身。
无情一揖,“小姐言重了,这是属下的使命。”
见状符雅然反而是笑了,“瞧你我竟这般客气,好,以后你便跟在本小姐身边,不过在内宅不太方便……”
“属下在外宅,内宅有石蕾,也用不着属下。”无情紧跟着说道,显然早已有了准备而来。
砰——
就在这时,外头的嘈杂吵嚷声再也掩盖不住,直接就有人冲了进来。
进来的人很熟悉,正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安莫。
安莫身后跟着一名眼生的侍卫,就人高马大地立在门外面,堵住了进出之路,气势非常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