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近半个时辰,到达。
下了马车,只见这里破旧的青石板路,蜿蜒狭窄的巷道,周边时不时传来的吆喝,往来零零星星的百姓,与热闹非凡的繁盛街道相比,犹如凄冷寒清的乡下小镇子。
“这是你母亲嫁妆中的一间铺面。”
缪氏下了马车之后,冲符雅然温和慈爱地笑着,强调道。
“嗯。”符雅然点头,的确,当年母亲出嫁确实被分了这么一间铺面,她靠着这个铺面起家的。
如今这间铺面,缪氏又想甩给她,至于其他的位于繁荣街道上的铺面,根本不带她过去。
站在曹僖身边的澹台曼晴也道:“表姐,这铺面可是当年老夫人亲手交到你母亲手里的,这才是你母亲真正的嫁妆啊。”
斜眼瞥了符雅然身边的石蕾,澹台曼晴明显地皱了下眉头,有这个碍事的如影随行跟在符雅然身边。
想下手很难。
眼角余光看一眼不远处的问香,问香悄悄地轻点了下头。
见状澹台曼晴禁不住露出抹真正的笑意,望着符雅然,仿佛很乐意把她娘亲的嫁妆归还一样,“表姐,进去看看吧,这里跟当年可不一样了,尤其是你母亲妥善管理了之后。”
“好。”
这间铺子是离得大将军府最近的一间。
符雅然思考着,看完铺子之后,她要去趟大将军府。
如果没记错的话,大将军府内住着父亲的常副将一家,当年父亲征战遇凶险,是常副将替他挨了一刀,在那场小战役之中以少胜多,不过常副将没死,却残了,回乡之后境况愈下,后被父亲遇上,便直接将人接入大将军府,兼母亲做着生意,便让常副将一家帮忙,当时她记得这一家的日子因此越过越滋润了,虽遇祸事,却也有福报。
不过后来大将军府被缪氏送给曹僖,现在曹僖的人住在大将军府,符雅然不知他们与常副将一家相处得如何。
“夫人,您来啦!”
一路进了小巷深处的铺面,只见地面水洼积水严重,铺面门庭破旧,犹如进了荒废的院落。
婆子和伙计们出来迎接,一路热情簇拥着缪氏母女进门。
“表小姐,您来这里大概还不习惯吧,毕竟这是属于侯府的财产,只是后来被老夫人赏给了你母亲,说到这里,这根还是源于侯府呀。”
程管事脸上的包扎布拆了,露出一张烫得狰狞的脸,一笑起来,犹如厉鬼索命一般,跟在符雅然身边,他故意露出一脸殷勤的笑容告诫她。
“侯府又是从谁手里得来的这铺面呢?”
符雅然扬起脸,目光深深地盯着程管事,她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一双美眸媚意浑然天成,此刻却完全感不到任何惑魅之意,反而犹中两丸浸泡在清澈水中的黑珠子,黝暗黑沉地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程管事一颤儿,本能地伸手盖了下脸,视线也随之移开,忘记要怎么反击她的话。
回过神时,他凝望着符雅然离开的纤弱的背影,暗暗捏紧了拳头,她那双眼睛,跟一般人的眼睛不一样,里面好像有东西,有点可怕!
为什么从前,他没有发觉呢。
外面看破落的门楣,院子却是极大,里面摆放着无数只箱子,其中放着各式各样的布匹。
这里面的伙计们正在忙着分捡挑选重新装货,看到缪氏前来,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表姐你别生气,这些人都认识我娘亲不认识你,不过等你接手过来时,他们就识得你了至于程管事,你向他发脾气,也是没有用的。”澹台曼晴有意无意地教训道,一面昂首站在前面,接受所有伙计们的施礼。
缪氏走到院子之中,众伙计便围着她,几个管事的跟在她的左右谈论这个月的布匹出入情况,伙计们打完招呼便各自干各自的活儿。
目视这几名管事,符雅然却没有看到常副将家的,她微微扬起眉。
位于帝都最繁荣街道上的铺面是一间大布庄,而这里是供应布庄的其中一处铺面,用来分捡下面送上来的织就的各式各样的布匹,虽然铺子在深巷子之中,但做这样的活计,自然也就不影响了。
这里是负责把关,是以当年娘亲将常副将家的安排在此。
如今看来,这些围绕在缪氏身边的,全被换成了其心腹。
此刻,缪氏巡视了一遍,将方婆子和牛二家的介绍给符雅然,随后把管理伙计们的牛大招手叫过来拜见符雅然。
“行了,趁天色,咱们再去下面的镇子上看看,以后一块叫雅然接手了吧。”
缪氏说道,合见方婆子和牛二家的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前去。
“牛大与方婆子领路吧。”
缪氏吩咐一声,这二人便笑呵呵地跑出去整顿出发。
“小姐,咱们也走?”
韵棠上前,小声询问符雅然,心里却有点奇怪,按理说缪夫人不可能那么痛快把小姐母亲的嫁妆交出来,现在非但交出来,甚至还要让小姐去下面的镇子上将供出布料之地也要交出来,这可是一大笔财富,缪夫人怎么舍得呢?
“夫人,已经准备好了,请。”
牛大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但身形壮实,步伐带风,面上油头粉滑,是个能说会道的机灵家伙,此刻跑过来服侍着缪氏出门。
在这里呆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又要走了,甚至是自己连问具体账目的时间都没有。
符雅然勾动唇笑,似笑非笑,看起来重点并没在这里,而是在下面的镇子上。
上了马车,曹僖有几分期待地道,“去下面的镇子路途不遥远,但是老身已让人把其中的大道用货物堵上了,下来只能走那条小道……”说到这里,嘿嘿一笑。
缪氏与符雅然所乘坐的两辆马车,并排行在大道上行驶,走到一半,就见路中有两辆运货的马车横歪在路中,而且货物也跟着洒了满地,把大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呀,这条路不能走了,改道回去,走那条小道。”牛大霎有介事地说道。
缪氏自然允可,毕竟如果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小姐,这大道不走,走小路会不会有危险?”韵棠不无担忧地说道。
“你怕什么,来了山贼有我呢!”
石蕾满不在乎地拍打胸膛。
“之前已经有了假扮胡虏的山贼,现在怎会再出山贼?”符雅然笑意深了几分,“再等等,会有好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