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道:“澹台梁月心中思嫁,又久不得未婚夫家的迎娶,如今变成了老姑娘,思慕年轻的公子也是人知之常情,偏偏那王公子被她瞧上了眼,却口口声声要娶我,澹台梁月自是不甘,往茶水中下药,欲要除掉我,这样查证此案也合情合理,若是遇上个办案能手,再往深里处查,便会查到,澹台梁月在敬二位茶水之前,却是故意先碰了一下我的杯,然后再碰两位的杯,严格来讲,似乎是我下药给了澹台梁月,而澹台梁月的杯又不小心碰了两位的杯导致毒染上了两位的杯沿……如此一来,下毒者却是成了我。”
李嬷嬷听到符雅然这么一番解释,她不禁偏头,目光淡淡地看着符雅然,却是说道,“寿衡郡主不入深宫,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一副玲珑心窍。”
符雅然不曾想过,连王宴滕的到来也在老夫人算计之中。
初时她只以为除了误闯皇太后的药间以外,在大宴厅之中上药膳,澹台梁月以及澹台樊其中之一应该会有所行动,可却没料到行动的还是大姑娘,且大姑娘是被老夫人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老夫人知道王宴滕的到来,也知道大姑娘一定会妒嫉成性以至下毒。
这样一来,无论事发后如何,老夫人都能摆脱得干干净净。
用大姑娘给她陪葬,老夫人好毒的手段。
符雅然望了一眼李嬷嬷和邬女官,“两位今日所累,改日雅然会上门赔罪的。”
“若是你入宫做了娘娘,今日之事,老身倒是愿意承你一个情,若做不成,今后你便承老身一个情吧!”李嬷嬷道。
邬女官闻言冲符雅然看去,“还不快谢过李嬷嬷!”
到底是救了李嬷嬷一命,这不,上赶着给符雅然送人情呢,这种好机会若是不捉住,以后不一定还会有。
“多谢李嬷嬷,雅然谨记在心了。”符雅然屈膝行礼。
她这有名无实的郡主,能与深宫中的人勾连上,哪怕是一丝一毫,对她来讲,也是幸事。
“嗯。”
李嬷嬷板着脸,眸中却有露出一缕欣意,显然心下有点小满意。
随后双方又说了番话,符雅然便退出了药王楼。
“小姐,奴婢看到大姑娘她被三公子驮着上了马车,一路飞奔回了侯府。”韵棠见小姐出来,连忙赶上来禀报。
符雅然缓缓地伸出拢在袖口内的右手,顿时韵棠发出道尖叫,下一刻抓住符雅然的细腕,她自己的手用力在符雅然的右手心搓摩,当发觉半点黑灰都搓不掉时,她惊怔地抬起脸,“小姐,这是……毒吗?”
只见她的整个右手心,黢黑一片!
“嗯。”
符雅然微微眯起眼,转漫不经心地应着,已不在意这件事情。
旁边韵棠慌乱不已,第一个反应便是去药王楼找药师,先给小姐解毒为上……
“走吧,”符雅然思考罢,抬起下巴点点不远处的马车,“我们回侯府,说不定老夫人想要见见本小姐。”
“小姐,您先得解毒哇……”
“没事,小毒而已,不碍事。”
她们一路上了马车回到颖川侯府。
却是不知道,药王楼的药管事听说她们离开,之后便飞快跑去了大管事那里,将今日之事挑拣着与自己无干的统统禀报了。
颖川侯府门口。
符雅然的马车刚到,便有府里面的家丁赶了过来,说是老夫人要她前去荣锦堂一趟。
对此符雅然早有所料,淡淡地应一声,身后韵棠和石蕾要跟上,被家丁给横拦住,显然是要表小姐一人前去面见老夫人。
石蕾要动武,被家丁拦住,冷峻地命令道:“这里是侯府,在侯府不得动手,但表小姐若是回到你的大将军府,事情便另说了。”
言下之意,符雅然若是不耐烦的话,完全可以带着人回到她自己的大将军府去。
“你们在此等着,本小姐不会有事的,毕竟是去面见老夫人,又不是牛鬼蛇神。”符雅然示意两个丫头在外头等着,她自己则是跟着引路人往内宅走。
到了内宅的院门口,便见二姑娘瑟缩着守着,目光闪烁地不时朝这边看落在符雅然身上,“二表姐不必太害怕,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都与你无关,不会有事情的,放心吧。”
符雅然轻然安抚她一声,便走了进去。
再往前走,正好遇上走出来的三小姐澹台嘉,不待她说什么,符雅然先对她道,“其实南康王妃的宝贝疙瘩,纵然是我不去请,她也会来的,三表姐就不必为此上心了。”
眼看着她进了荣锦堂,澹台嘉眨眨眼,朝着二姑娘澹台玉珂不解地问道,“她这是何意思,怎突然说这等话?”
荣锦堂一片安静,里外均是站着身形笔挺着的下人,个个严阵以待,气势昂盛。
屋子里面坐着气势更汹的老夫人。
看到符雅然进来之后,老夫人慢慢站起身,指着她冷冷一喝,“你还不知罪么!”
“拜见老夫人。”
符雅然屈膝行礼,盈盈叫人。
“来人,把她摁下!”老夫人神色严酷,冲左右气势凛冽的粗壮嬷嬷便是狠狠一叱。
“是。”
众嬷嬷煽呼,气氛顿时紧绷,两旁四人上前,欲捉符雅然,将她当庭摁地上认罪。
“老夫人你确定要这般对待我么,你是最最讲道理的人,突然做出这等没道理之人,不怕人家耻笑么。”符雅然慢慢地伸出自己双手,毫不反抗,嘴里却如此说道。
这时娄氏从外面走进来,冷笑一记,“咱们的寿衡郡主真是好刁毒的嘴,在药王楼你做的事,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还在老夫人面前装相,你以为能装得下去么!”
“原来是因为药王楼的事情。”符雅然淡淡地道,“不过今日药王楼发生了很多事情,老夫人与大舅母你们是指哪一件?”
老夫人神色凝厉,“桩桩件件,都是你做的,你置侯府于何地!”
“侯府?”符雅然笑意倏冷,目光慢慢变得冰冷下来,朝着老夫人一寸寸地盯过去,“那么老夫人置我于何地呢?桩桩件件?好呀,是误闯皇太后的药间,还是被王公子求亲,抑或者是药膳前的下毒?这三件够了么?不过,这三件,哪一件不是置我于死地,这与侯府何干,老夫人这般生拉硬扯,是想抹杀我才是受害之人的事实,不是吗?”
之所以回来,她以为老夫人她们会多多少少粉饰一下太平,将药王楼发生之事涂抹干净些。
但万万没料到,对方居然找她的茬子。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陷害者,倒是向她兴师问罪起来,她真是错估了老夫人脸皮厚的程度,简直是厚如城墙。
“你这口口声声的造谣生什么事?!”娄氏不甘地质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