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缪松扬迎上前去,冷冰冰地盯着宋轻寒,“王爷,你今日带这么多手下,甚至是连丰小公子也带上了,莫非是专门来查案的?”
方才丰彦说了,这里有案子,上来看看。
但宋轻寒根本不是闲人,不可能因为一件小小的案子而亲自前来。
“这布坊位于山林之中,远离镇集,本王喜爱看戏,这不闲来无事看这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大戏,也算是过了眼瘾。”
宋轻寒不以为意地回道。
缪松扬眉头一压,心头狠狠一沉。
身后的澹台擒面色一变,禁不住朝宋轻寒看去,贤郡王数次入侯府与自己商议户部名册一事。
种种回忆涌上来,他朝着四下所有人扫看,如果这真是一场戏,那么这些人又是奉谁的命令演出的呢?
还有他的女儿曼晴,受的伤可是真真的,她与符雅然自小玩到大,姐妹情深,怎么可能会自伤来诬陷雅然?
不会的,曼晴自小怕痛,她不会做这种事情,尤其缪氏最疼女儿,她也不会舍得让曼晴受这样的苦,何况就算这些是真的,曼晴能得到什么好处?
“王爷!”
“大人!”
就在这时三拨人马汇于一队,由小公子丰彦头前领路,风风火火而至。
只见带头的丰彦浓眉大眼,嘴角微微勾着,婴儿肥脸颊染着明显的喜色,语调轻快,视线转而穿梭在对面的人群之中,似是在搜寻着符雅然的身影。
反观石大人的手下人,或垂头丧气或露气闷之色,与之绝大不同。
缪松扬抢先一步,挡在丰彦说话之前,面对宋轻寒,抱拳质问道:“贤郡王,石大人已经审完的案子您要重审,这样轻易推倒重来,当真有意思么?还是觉得石大人身为刑部侍郎审案不利,若如此还请王爷您去禀报圣上裁决!何况今日案情早已审清,如此反复无常,只怕令朝堂官吏难以信服!”
说至此,缪松扬停顿了下,语带怀疑,“王爷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横加阻挠审案,不知其用意何在?”
“缪大人,本王今日非但要阻挠办案,且破云庄园一案牵涉甚广,还要请你跟本王回去,协助调查。”宋轻寒扬唇露出抹笑,妖孽绝美,竟然凭空增添了一抹邪气。
嘎吱
缪松扬放在身侧的手掌蓦地握紧成拳,极力控制着表情,倏地扭头冲符雅然瞪看过去,“寿衡郡主,原来有背而来的是你呀!能得贤郡王偏护,不知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缪大人谬赞了。”
符雅然盈盈一笑,目光转向俸道正,同样回敬道,“本郡主也不知,能得俸主事襄助,大人您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俸道正亲自骗她入破云庄园,下的血本可不少。
“混账,本官不知你在说什么!”缪松扬勃然大怒,指着符雅然厉声呵叱,语气透着锋利,恨不得立时将她斩在脚下。
身为兵部尚书,竟然要被个新封的郡主这样咄咄逼迫,缪松扬恨不得现在就让符雅然魂归西天。
他出身虽好,却父母无能,一切都靠自己打拼,才有了如今的身份与地位,最终才得祖父老太师的认可。
如今他要更荣耀,便以自己的势力与南康王府缠绕在一起,不管是曼晴还是他的儿子皆与南康王府结亲,他们的关系将会牢不可破,到时候对他的权势荣耀只有增进。
可是偏偏符雅然这绊脚石不肯乖乖就范,现在竟反砸了他的脚,他真恨当时怎么没直接杀了她,送到破云庄园反而给了她生机!
“不知查证的结果如何了?”
符雅然不理会缪松扬的狡辩,转头望向丰彦。
丰彦接过她的话茬儿,这便朝后一挥手,“来人,把人带上来!”
只见一名身着普通灰色布衣男子被侍卫拖上来,丢到场中。
“你们这是干什么?”
缪氏顿时冲出来尖叫道。
闻言,符雅然似笑非笑地望向她,“舅母,你紧张什么?”
丰彦一脸若有所思望向缪氏:“澹台夫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没有!”
缪氏拧回脸去,不看他们,厉声拒绝回答,下一刻被澹台擒拽住手臂,面色难看地问,“怎么回事?”
不过是带上来一个人而已,她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
“好了,既然澹台夫人不说,那便让他说!”丰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指指灰布衣男子,“说,为何你会在乌山山顶,这又是怎么回事?”
啪
一撂粗绳扔到地上,其中一截染血,便有侍卫上前将灰布衣男子双手展开,只见上面磨破皮殷红,伤痕正好与粗绳上的一截染血吻合。
丰彦开口描述乌山山顶现场:“此粗绳用来绑缚山顶巨石,施力拖拽之下,巨石被拽到这落山石之地,恰逢雨天,巨石沿着滚下,连同不够坚固的山石一同带下,导致了所谓的山石滑落的意外,实际是人为。”
“那么石大人找到的这石块又怎么说?”
丰彦止住缪松扬的问话,他随手拿起石块往落在油菜花地巨石走去,然后在其中一个缺角处,将石块补,正好吻合,“这巨石在山顶牢固矗立,被以刀砍削才致最终滚落下来……关于此事,还有哪个不明白?”
“哼!是谁支使你的,竟然敢对侯府千金们做出这等事情?!”缪松扬大怒,直指那灰布衣男子喝令问道。
“缪大人不必着急,幕后主使不是在这么。”
符雅然淡淡地走出来,目光朝着他身边的程管事,弩唇:“程管事,多亏你事先通知本郡主,否则今日受伤的肯定是本郡主了,该怎么谢你呢?”
一瞬间所有人齐齐看向程管事。
只见此人浑身上下包扎着露出一张被烫得血红的脸,此刻惊惶惶地看着众人,猛地朝缪松扬和缪氏看去,喃喃地摇头,“不,不是我……”
“混账!你竟敢做如此荒唐之事,从实招来,究竟是谁指使你的?!”缪松扬大叱,狠狠止住程管事的话,一脸愤愤不平地谴责着。
顿时程管事耷拉了脑袋,双膝跪下来,内心里一片死寂,完了,一切都完了。
事情是他安排的,但主使者却是……
可他死都不会向表小姐透露情报啊,究竟表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他再难回头,而他绝不能说出主使者,必须选一个能担当起这个罪责的人,才是他向自己主人将功赎罪的正确办法。
查清楚真相以后,丰彦便走向宋轻寒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出声逼迫程管事回答。
让程管事认罪容易,但若是让他指认背后主谋,怕是上大刑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何必听这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