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月亮一大半躲在云层里。
不太明亮的月光下,邝凛的人将使团住的院子密不透风地围起来,他还带着一队人在一圈一圈地巡逻。
看到一个打瞌睡的士兵,邝凛一巴掌打到了对方的脑门上。
“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邝凛气氛道。
睡觉的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揉了揉脸,站直看向前方。
邝凛最近办事总是办砸,他不想再这样的,这次保护使团,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正这么想着,一支箭破风而来,邝凛虽然背对着,但他一转身就将箭矢捏在手中。
“有刺客,全体警戒!”邝凛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听令,抓紧了手中武器。
黑衣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高墙上面跳下来,很快跟邝凛的人战成一团。
邝凛道:“给我守住,一个都不能放进去!”
“你怕是守不住了邝统领!”一道对邝凛来说比较熟悉的声音从高墙上面传来,他抬头看去,见宋云邪站立在上面。
他也穿着一身黑衣,夜风吹过,衣袖随风翻飞,衬得他那张脸越发邪气。
“宋云邪,你要想做什么?”邝凛跟宋云邪许久没见了,曾经两人也算是好友,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别担心,我不是来杀使团的。”宋云邪从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到邝凛面前。
他说完这句话,那些黑衣人果然都退到了他身后,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邝凛看着他,同样的话他不想再问一遍。
“你跟我走,我们就不动里面的人。”宋云邪看着邝凛,尽量让自己眼神中透露出真诚。
邝凛冷声拒绝,“不行,我的职责是守在这里,保护使团的安全。”
他做事一板一眼,说白了就是一根筋。
宋云邪在邝凛府上住了许久,对他的冷硬性子也是了解的。
“都说了,你跟我走,我就不动这里的人,你若是要跟我硬抗,不见得你就能守得住,自己衡量一下。”宋云邪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像刺客,倒是他更像这里的主人,完全占据了主动权。
邝凛皱着眉,真的开始考虑起来。
这两年多来,虽然没有见过宋云邪,但他知道以前宋云邪在他府上都干了些什么恶事。
他用活人来试药,还有一手用毒的好本事。
如今他们对战,真的动起手来,他的人的确是应付不了宋云邪的阴招。
“你要怎么保证我跟你走了,你的人就不会再来。”邝凛问道。
其实知道宋云邪不来捣乱,皇宫里的侍卫还是够应付这些刺客的。
邝凛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
“我可以让我们先撤。”宋云邪一摆手,那些黑衣人陆续飞上高墙,消失在黑夜中。
邝凛眯着双眼,又问道:“你要我跟你去哪里?”
“我已经遵守承诺,接下来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宋云邪知道邝凛的为人,兀自先跳上了高墙。
虽心有疑虑,但邝凛还是跟上去了。
院子内,孙平的手下正关注着院子外面的情况,听到没动静了,手下道:“大人,看起来刺客已经被解决了。”
“那我们就安心歇息吧。”孙平转身回了房。
邝凛跟着宋云邪出了皇宫,一路上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宋云邪他们进宫的路线。
心中震惊又自责。
也不怪留萤不给他好脸色了,这皇宫里的治安他是真没有做好。自以为防护得跟个铁通似的,现在跟着贼人走了一路,他才发现哪儿哪儿都是漏洞,待他解决了宋云邪,回去一定要把宫内的守卫重新布防一下。
正这么琢磨着的时候,前方的宋云邪突然停下来了。
“邝统领,我们来比试一下,这么久不见了,让在下看看你的武功有长进没?”宋云邪说完,已经摆好了招式。
邝凛眉头紧皱。
然是他脑子不太好使,也看出今夜宋云邪这行为太过诡异了。
他去皇宫却不是刺杀使团,而是找他出宫比试?
“宋公子可是用毒的好手,我一个粗鲁莽夫,怕不是你的对手。”邝凛完全想不出来宋云邪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杀他的话,这弯子未免绕得也太大了些?
“在你输给我之前,我不会用毒。”宋云邪坦言道。
而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邝凛输了,他便会用毒。
这话很有深意,倘若他都已经输了,宋云邪还有用毒的必要吗?
不过事已至此,邝凛也不想琢磨这些,跟宋云邪打就对了。
邝凛的武器别在腰间,拿下来的时候是两根短棍,但其实短棍结合起来就是一根长枪,枪头藏在棍子里,他轻轻一甩就出来了。
他拿出武器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留萤。
这个武器是经过留萤指点,他去找人打造的,方便携带,而且实用。
宋云邪一直醉心于研究毒药,武功上面不算精,在一般人眼中是高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显得很一般了。
邝凛是能跟留萤打成平手的人,只是他脑子比较直,总是会被留萤套路,才被她收拾得死死的。
眼下跟宋云邪动武,他还扬言不用毒,邝凛不过短短几十招就让他败下阵来。
“我输了。”宋云邪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坦然认输。
邝凛用枪尖指着宋云邪,“念在你们曾经好友一场的份上,我今夜放你一马,往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宋云邪是闯皇宫的刺客,虽然他主动退出了皇宫,但是按照规矩,邝凛应当将人抓起来,听后陛下发落的,但是他要破例将人放了。
“那就多谢了。”宋云邪笑的时候,嘴里还喷出了血沫子。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惨,但其实他在见识到邝凛的武功后,双眼发亮。
被邝凛打成这样,他毫无怨言,眼里甚至充满了欣慰。
察觉到宋云邪奇怪的眼神,邝凛皱了皱眉,收了他的武器,转身就走。
宋云邪撑着上半身,看着邝凛的背影,他突然抬手,一根细小的银针从他手中飞出,直接刺入了邝凛的后脑勺。
邝凛感觉到了一瞬间的疼痛,转头去看的时候,宋云邪如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没再多想,加快脚步回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