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和萧安对视一眼,阿米萨一日没有恢复记忆,他就仍然是这个村庄的村长,而不是李家的李晋。
她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
可萧安却没有放弃。
“阿米萨,虽然你现在的日子过的很舒适,可如果有人为你痛苦了十几年呢?那你这样的逃避是不是对她不够公平。”
退到一边的顾雯眼眶微润,的确,就算苏悦不管她,可毕竟是她的母亲。
她在痛苦,他却在逍遥自在,这的确不公平。
阿米萨似乎也动摇了,可他摸了摸下巴,还是无奈的说道。
“如果我记得这人,我肯定会有答案,可我没有记忆啊,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有这样一人。”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看着对面的少男少女,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们在找的人是我?”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雯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她从荷包中拿出一张画像,递给阿米萨说道。
“这个画像是你吧?”
阿米萨费解的接过了画像,随便瞟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就让他如遭雷击。
他的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这薄薄的纸张,他轻轻抚摸上了这画像的每一笔。
而他的表现也让顾雯激动不已,难道真就这样要成了吗?
可过了一会她才发现,他似乎激动的地方并非是图案部分,他的手珍惜的抚摸着的却是落款地方。
萧安和顾雯对视了一眼,落款的地方正是苏悦的名字。
阿米萨恢复记忆了?
可就在他们期待的看着他的时候,却看见他突然栽倒在地。
这个变故让众人吓了一跳。
萧安立刻上前扶着他起来坐在凳子上,并去掐他人中。
好一阵忙乎,阿米萨才悠悠转醒,可手中还紧紧捏着那幅画像。
顾雯立刻开口问道。
“前辈可是记起了什么?”
阿米萨迷惑的看着手中的画像,按了按太阳穴,才回答道。
“还是没有记起,我只是看到这个画像,不知为什么,心里很痛很难受,尤其是这苏悦两个字,更是钻入我心底的难受。”
萧安知道恢复记忆这事急不得,就温声说道。
“阿米萨你不要着急,这画像你拿着,如果想起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阿米萨眼睛一直黏在那画像上,竟连回答都没有。
可当夜竟然就出事了。
首先发现问题的是早早下楼去生火的荷花,她的尖叫声惊醒了整栋楼。
萧安本就已经穿戴整齐,打算下楼,听见叫声,先让春华回屋让顾雯莫急,就匆匆下楼去看个究竟。
荷花看着萧安和阿达下来,指着地上一大滩血,说不出话来。
萧安皱着眉上前看了一眼。
按照血迹的大小和范围来说,应当不是受伤的血迹。
而是吐出的血。
荷花已经缓过神来,她补充说道。
“昨夜我下来取热水的时候,看到阿米萨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手中的画,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
“阿米萨坐在这里?”
萧安猛地站起来说道。
“他人呢?”
阿达立刻从上找到下,竟然没有发现阿米萨的踪迹。
顾雯已经穿戴好走了出来,走下楼问道。
“出什么事了?”
萧安严肃的说道。
“阿米萨不见了,我怀疑他昨夜受了刺激,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可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顾雯也紧张了起来,阿米萨身上有不少秘密,而且他还关系着她的任务。
她立刻说道。
“既然这里已经找不到他,我们就去外面找一找,一个大活人总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就消失了。”
萧安点了点头,留下荷花照顾阿牛,带着其他人就往外面去了。
现在天色尚早,萧安等人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到处询问,如果得知村长消失,在这个村庄里,他们这些外来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怀疑。
所幸目前村民们外出活动的也不多,所以在萧安的仔细观察下,发现了不少阿米萨的足迹。
可这足迹的方向,让他心头有些不安。
顾雯站在他身边,也是满目凝重的说道。
“他往沙漠去了。”
萧安点了点头,半夜突然走进沙漠,阿米萨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他拿出了一直放在怀中的地图说道。
“我怀疑他恢复了记忆,怕是接受不了整个军队竟就只有他一人独活下来,出发去当初出事的地方去了。”
顾雯一听,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军队就是他的命。
他怎么能接受自己作为逃兵呢?
所以恢复记忆的他立刻就前往出事地点,可就不知道是他想同他们一道死在那里,还是想要寻找一些线索了。
不管是哪种,现在他们都不能停留在这里,必须尽快找到他。
还好上次杀退马贼一事,让他们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骆驼也都牵到了他们房子附近,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他们立刻上了骆驼朝着地图上的点而去。
沙漠中的沙丘日日改变位置,这地图的作用也并不大,可聊胜于无。
而且不知是上天护佑,这地图十几年过去了,竟也没有相差太多。
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出事地点的废墟。
还没走进,萧安已经看到废墟中跪着的一个黑点。
顾雯也瞧见了,她看了一眼萧安。
阿米萨,不,现在应该是李晋果然在这里。
他们到了废墟处,可直到萧安等人走近李晋,他都没有半分动静。
这让顾雯有些担忧,总不能他们来的太晚,李晋已经死了吧。
可萧安却上前去,蹲在了他身边,缓缓说道。
“李将军,你的记忆恢复了?”
被称作李将军的李晋僵硬了一瞬,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称呼一般怅然一笑道。
“叫什么将军?我还能成为将军吗?这么多好男儿为我而死,我竟就这样苟且偷生十余年。”
萧安却回答道。
“当初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你一人的原因,我当初调查的时候,也得到了些隐秘消息。”
李晋却打断他的话。
“就算是有别人的原因又怎么样,也是我看人不准,带队失误罢了。”
萧安深深的看了一夜之间白了发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就这样跪在这里跪到死?就能弥补你心中的缺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