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总算是一路平安的回到了京城外的庄子上。
萧安早就将兴安府发生的事情写在了奏折中同罪犯一道送入了京城,所以不急着回去禀报。
顾雯有些心急,她想立刻带着林医师回顾府,可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京城的城门已关闭,只能等到明日了。
而萧安拉着顾雯的手,走到李晋面前说道。
“前辈你是做如何打算?是打算偷偷入顾府还是请了苏悦出来?”
顾雯猛然发觉自己这行为的不稳妥之处。
这不是等于把苏悦的老情人送进父亲的府中,如果被人知道了,让父亲的老脸往哪儿搁?
李晋也有些为难的开口道。
“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怎么好请了她出来,可要是偷偷入府也不是个好办法。”
路上他已经知道娶了苏悦的是顾潜,当初他也听过这位的名字。
他沉吟了片刻,下定了决心说道。
“无妨,我写一封信给顾相爷吧,我本不是那种小人,大可就大大方方的说了身份,如果他愿意让我见她一面,我就见她。如果他不愿意,我再想其他办法吧。”
萧安忍不住提醒道。
“对于朝廷来说,你林晋可是一个死人了,而且如果顾相爷将你活着的消息报了朝廷,怕是你也难逃一死。”
李晋知道他的意思,就算是圣上的猜忌导致的结果,可整个军队消失的罪的的确确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飒然一笑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萧公子,你就将我的尸体送往澄县,和我那些兄弟们埋在一起吧。”
顾雯见他已经下定决心,咬着嘴唇道。
“莫要担心,我会寻了好机会和他提的,而且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将你供了出去。”
李晋笑了笑,借了萧安的书房,写了封信给顾雯。
顾雯收好之后,众人在庄子里住了下来,就等着明天入京了。
第二日清晨,顾雯和萧安兵分两路。萧安先行去往朝廷点卯,而她则带着林医师往顾府而去了。
如同往常一样,得到消息钱嬷嬷还在门口等着她,可这次边上府内的刘医师竟也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还未下车,林医师就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
顾雯一开始还没明白,等到两人下车,她才见识到这位一直在府内的刘医师的另外一面。
只见他抱着林医师的腿就是不撒手,还一边哭着说道。
“师兄,快来救救我,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
林医师无奈的说道。
“我这不就来了吗?你每次都是这样,在师父那里也这样,遇见不会的就把我供出来,也是每次都这样抱着腿哭。”
而刘医师也见众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有些腼腆的站了起来说道。
“那不是因为师兄你每次都能救我嘛。”
钱嬷嬷早就迎上了顾雯,可她来不及和嬷嬷叙旧,直接说道。
“我们先带林医师去看祖母。”
钱嬷嬷也不敢拦住他们,连忙就领着林医师往后院而去。
而顾相爷也在老太太处等着,见着一堆人过来,而且女儿身边的正是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人,心中大定。
终于到了,总算来得及。
林医师一进老太太的卧室,就立刻上前把脉。
过了一会,他似乎放松了一些,而刘医师恭谨的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医师挑眉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错,维持的还可以。”
刘医师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在师兄面前丢人就好。
林医师另外开了新的方子,然后同顾相爷说道。
“给我个单独的房间,接下来一个月除了日常喂这个药方之外,我每日还要根据老太太的身体情况另配药。”
顾相爷立刻安排下人去收拾个院子出来,才敢凑上前去问道。
“敢问先生,我母亲还能撑住多久?”
林医师不慌不忙的将药方递给师弟,见他忙不迭的捧着就去煎药了,才缓缓说道。
“我既然来了,可保她五年无忧。”
顾相爷忍不住问道。
“难道先生也不能解毒吗?”
林医师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无药可医就是无药可医,除非能弄到可解百毒的仙草。”
仙草?
顾相爷不用他继续解释下去,也知道既然有个仙字,凡人怎么可得,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顾雯服侍老太太喝了药,见她面色红润了些,呼吸也日渐平稳,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谢林医师。
林医师可不要她谢,悄悄眨了眨眼,就往准备好的院子去了。
他还有跟多事情要做。
而刘医师也跟着师兄的步伐赶了过去,两人还没进院子,刘医师就被林医师训斥着了几句,可远远的听不到声音。
众人散去之后,顾雯同父亲一道走出了卧室。
顾相爷看着边上的女儿,关切的问道。
“这一行可受了苦了?”
顾雯正在心里想怎么将李晋的信交给他,就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路上很顺利,基本没有遇到太多困难。不过……”
她观察了下父亲,看他似乎因为祖母的事心情不错,鼓足勇气说道。
“女儿有一事想同父亲说,可否去书房好好说一说?”
顾相爷原想说就在这里说不就可以吗?可看女儿似乎的确有很重要的话要讲,就点头说道。
“那就去书房吧。”
两人来到书房,顾雯心中忐忑极了,这件事情她到现在才觉得有些怕。
看着已经在上首坐下的父亲,想了又想,旁敲侧击的问道。
“父亲,母亲这么多年不愿意出来半步,你可有怨过她?”
顾相爷没想到话题的开端竟然是如此,这揭起了他的伤疤,也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可今日他心情的确挺好,就平静的回答道。
“对于我而言,你母亲只要在,就足够了,至于她对我如何,只要她高兴就行。”
想着苏悦院子里一应俱全的时新家具,顾雯更觉得难开口了。
她闭了闭眼,算了,大不了被狠狠骂一顿,她就有借口偷偷带李晋进来了。
她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上前交给顾相爷道。
“我在西北遇到了一位母亲的故人,他想见母亲,拜托我递了信来。”
顾相爷接过信,打开的时候还仔细回想了一番,苏悦在西北还有认得人吗?
可等他看清楚信中所写,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冷厉,似乎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堪堪看完。
顾雯小心的瞧着他,只看到他的脸色越发阴沉,最后将信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她连忙低了头,准备承受父亲的怒斥,可只迎来一阵难堪的沉默。
她悄悄抬头一看,恰好顾相爷也看着她。
他冷哼一声才说道。
“你从西北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要是被圣上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顾雯心中已经知道,父亲没有打算将李晋供了出去。
她颤巍巍的问道。
“他想见母亲,父亲可同意?”
“同意?你觉得我会同意你母亲见她的老情人吗?”
顾相爷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