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回房之后,先选了一个雅致的花瓶将红梅放好,打算明日早起送到祖母屋内,剩下的红梅荷花也精心放在了屋内的花瓶内,一时间屋内梅香扑鼻。
都到了这个点,她也不想再去前厅,她舒适的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荷花服侍她睡下,又熄了灯,才退到外间去。
顾雯愉快的深深的嗅了几下这满屋子的香气,才在这淡雅的梅香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有些懵的顾雯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周围一片漆黑,她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半透明的身体,怎么做梦都不能用回自己原本的身体?
就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亮光,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快步朝那边跑去。
穿过那亮光,她竟然来到了萧安的院子外。
顾雯纠结了一会,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才小心的又一次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面,没看到萧安的身影。
可她却听见了孩子在哭的声音,她寻了一圈,发现在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顾雯瞧了瞧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知道肯定看不见,就大胆的飘了进去,凑过去看那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哭的极为伤心,抬起头有些哽咽的说道。
“为什么就我没有娘亲?”
看着这熟悉的小号脸蛋,顾雯心中软成一滩水,这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萧安么?好可爱。
那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让她手痒痒的,好想捏一把。
可看小萧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看边上装着脏衣服的小盆,顾雯突然暗恨自己现在不是实体,不能出手。
小萧安哭了一会,还是站起来抹了眼泪,低着头继续用冰冷的水洗起衣裳。
看的顾雯心中几乎如果被小刀搅和了一般疼痛不已。
可很快场景突然快速转换起来。
飘在半空中的顾雯,看着小萧安一点一点的长大,从总是躲着哭到事事游刃有余,从被刁奴克扣用度到借刀杀人,从羡慕别人有家人到除了日常必需之外一切从简,直到长成如今那翩翩少年。
顾雯才从梦中惊醒,她摸了摸脸上干涸的泪痕,暗道。
这叫什么?回顾萧安的一生吗?
可这一场梦,不知不觉之中在顾梦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听见动静的春华进来了,扶着顾雯起来,笑道。
“小姐今日起的可真早,不过外面也已经放了鞭炮,小姐可以起身了。”
顾雯点了点头,屋内地龙烧的暖洋洋的,可她又想起萧安那冰冷的屋子,就突然有些心疼。
今天是大年初一,肯定是要喜庆一点的,荷花早就准备好了一套红色滚金边的袄子,先精心梳好头发,选了一个镶着红宝石的金钗给顾雯配好,春华早就捧了一对翠绿的手镯给她带好。
顾雯在镜中美滋滋的看了又看,荷花手巧,镜中的少女避开了不少缺点,虽然相貌一如往昔,可加上前段时间和钱嬷嬷学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隐隐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满意的抱起红梅,就要向老太太屋子里去。
今日来和老太太拜年的人极多,老太太早就在主屋里坐着了。
顾莹和顾沧也在等着磕头拜年。
她才刚刚进来,老太太就一眼瞧到了她,挥手就让顾雯上前来。
钱嬷嬷先接过了红梅,赞许的说道。
“雯姐儿有心了。”
顾雯笑眯眯的说了一声是该做的,顺便打量了一下前面两人的装扮。
今日顾莹穿的也是新衣裳,衬托整个人娇艳如花朵,提前是没有那张臭着的脸的话。
至于顾沧穿的也是红彤彤的,还悄悄和顾雯眨了眨眼。
顾雯偷偷笑了一下,等几人磕过头,钱嬷嬷又拿出了封好的压岁钱递给她们。
顾雯捏着厚厚的红包,开心的塞进怀里,没想到又回到能领红包的年纪了。
过年嘛,总是开心的。
而且这段时间,京城内也极为热闹,顾相国就不拘着她们在府,所特许她们这几日可以外出玩耍。
想到自己来这个世界还没有真正出过门,顾雯更是觉得心痒难耐,可她还得去给顾相爷磕头。
顾雯叹了一口气,觉得为了红包,磕也就磕了。
对顾相爷她就没有那么精心了,也懒得准备些什么,磕了头拿了红包就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顾相爷僵硬的摩挲了下手指,万分怀疑,如果不是红包的**,顾雯会不会找了借口不来磕头。
不过顾莹总算抚慰了这个老父亲的心,她还奉上了特意为父亲写的字帖。
看着这个柔美又端庄的女儿,老相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虽然他更惦记顾雯那一手好字。
看到老相爷赞赏的目光,顾莹低头冷笑,顾雯的确是个傻瓜,总是捧着那个老太婆,殊不知这府内还是以相爷为主,等老太婆一死,我看你怎么嚣张下去。
顾雯才不管老相爷怎么想她,她跑的这么快,是因为她在出门之前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她必须快一点送过去。
而萧安早早赶在众人之前就给顾相爷嗑完头,才回院子没多久,就看到顾雯风风火火的跑来往他怀中塞了一个东西,扔下一句话,就又一次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出去玩儿了,新年快乐呀萧安。”
萧安愣住,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也不知道顾雯听见没有,反正人已经快速的消失了,他才看向怀中被塞进来的东西,是一个红彤彤的红封。
他有些哑然,大小姐赶来就是给他一个红封吗?
他默默拿起来,上面认真写着一句话。
“萧安,新年快乐,祝前程似锦。”
萧安似乎看到了顾雯认真一笔一画写下的模样,他有些愉快的笑了。
多少人和他说过这句话,可都比不上这红封上的一行字,这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礼物。
萧安并没有拆开,他看了很久,才将它郑重的放入屋内的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