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两座依靠的宅子都挂上了灯笼,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两座宅子中间的墙竟被钻了一个洞,还贴心的装了一个木门。
经过的荷花有些无语,这又是谁的手笔。
等她和顾雯提起此事的时候。
顾雯却轻笑了一声,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的。
除了萧安还会有谁。
荷花也猜到了,忍不住说道。
“我原本看萧公子明明为人清冷,后来看他处事果决,多有杀伐之风,可竟也会有这样小儿女的行为。”
顾雯托着脸蛋,遥想了下当初遇见萧安的情景说道。
“我倒是从未这么觉得,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捉弄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你们眼中的那样。”
荷花第一次听到这个,就好奇的说道。
“萧安还会捉弄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呢。”
春华也凑过来说道。
“那是我入内府之前的事吧。”
顾雯含笑将他们第一次见的情景说给她们听,说到最后,她突然愣住了。
记得那会萧安还答应了给她一个承诺。
可现在承诺还未让他兑现,他已经做了无数个为了她的事情。
顾雯摇了摇头,笑了。
继续低下头,手中不停,写了好几副对联,又命人送到隔壁宅子去一些。
李晋和林医师正在赏雪喝酒,看着六月珍惜的捧着一个上好的匣子往萧安处去。
李晋就招呼道。
“六月,过来喝酒啊。”
六月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有事呢。”
李晋笑着走了过去,调侃六月道。
“那你这是从外面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六月捂住匣子不让他看,神秘的说道。
“从隔壁送来的,我都没看,你也别瞧了。”
李晋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六月这么神秘,他的好奇心就更重了,忍不住就跟了过去。
林医师本就喝了有些微醺,仰头看着雪花,根本没注意到李晋已经离开。
六月进了萧安的书房,将匣子小心的放在萧安边上。
萧安停了处理公务的手,用眼神问了下六月。
六月将凑过来的李晋推开,说道。
“从隔壁送来的。”
萧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匣子打开。
里面放着好几对上好的对联。
李晋好不容易挤到面前来,结果一看,竟然只是对联。
他说了声“无趣”就走了,准备继续去寻林医师喝酒。
可萧安却珍重的将这些对联从里面取了出来。
他还记得那年他还在相府中的时候,就曾听顾相爷抱怨过顾雯竟然连写一幅对联给他这个老父亲都不愿意。
他那个时候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字才让顾相爷念念不忘居然还会特意和他诉苦。
可今天他收到这对联的时候,他才明白当时顾相爷的心情。
字是好字,但是不管是顾相爷还是他都见过比这个好上千倍百倍的好字。
但是,这是出自顾雯之手,这份心意比任何一样东西都珍贵。
看着里面的对联,萧安竟有些舍不得将它贴出去。
可想到如果不贴,会不会让顾雯以为他不喜欢?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命令六月准备好浆糊等物品,他要亲自贴了。
六月看着风风火火将手中公务丢到一旁,心中眼中只有这些对联的萧安,叹了一口气。
他这位少主一遇到顾大小姐的事情,就有些昏了头。
到了夜间,两个宅子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横竖这一大家子人都不善烹饪,萧安就从外面请来了厨师,特意烧了一桌子好菜。
反正也没有长辈,众人也不拘着主仆身份,全部都在桌上落座了。
喝酒吃菜赏雪好不自在。
顾雯也很少能遇到这样轻松的酒席,和边上坐着的春华和荷花打闹不已。
而萧安默默喝了一口热酒,目光总是停留在笑容满面的顾雯身上。
林医师委实受不了他这样眼中只有顾雯一人的样子,拉着他非要和他斗酒。
李晋也不甘示弱,扯着阿达阿牛六月和萧安敬酒。
萧安虽然酒量极好,也比不得几人这么车轮战的敬,很快就有些醉了。
顾雯注意到萧安有些不对劲,拦着不让众人再敬了。
他们虽然闹得欢,可还是有些分寸的,加上本来对萧安就有些畏惧,就笑嘻嘻的几人凑到一起喝起来了。
荷花先去捧了醒酒汤来。
顾雯接过放在萧安面前说道。
“先喝点解酒的,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萧安却不去拿,他支着身体看着顾雯说道。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过这样热闹的年。”
顾雯抿了抿嘴,想起了去年大年三十看到独自在书房中的他。
不过是一年而已,他竟然就从籍籍无名的少年变成如今位高权重的他。
这途中多少艰辛,多少步履维艰,他从未提过。
看着面色潮红的他,她只能开口说道。
“你这么拼命累吗?”
有些醉意的萧安知无不答,他微微红的眼角更是增添了几分妖艳。
他认真的回答道。
“其实是很难的,可是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觉得值得。寺庙那次给我的痛,我尝过一次就足够了。”
顾雯没想到他竟然会提起对于她来说都很遥远的寺庙一事,不由得问道。
“你还记得那次?”
萧安站了起来,示意顾雯同他一起去走廊上说话。
等到两人站在走廊下,萧安才缓缓开口道。
“记得,那时候我只有一人,太过无用,才让你受了苦,就是记得,才有了向上的动力。”
顾雯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安对她竟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可面对这样的深情,顾雯愈发觉得她未来的离开对于萧安该是怎么样的重创。
她迟疑的开口问道。
“萧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
萧安听到她的问题,立刻就回头看向身边的她,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他想了想,忍住心头的剧痛说道。
“我也不知道。”
顾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没了她就会想死就好。
萧安敏锐的发现她轻松了一瞬,心痛的感觉几乎无法抑制,连心底的暗色都不停的翻涌。
他很想质问她。
“为什么会不在?你想要离开我吗?”
可他还没有身份可以问出这句话,他默默将捏成拳头的手松了开口。
也罢,只要她过得好,就算不在他身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