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低声说道。
“老爷，按照这次的脉象看，老太太多半中毒了。因为是慢性毒，之前几次把脉都看不出来。这毒不会让人立刻死亡，可之后会日日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顾相爷几乎立刻一把抓住了医师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
“你是说我母亲中毒了？”
医师吃痛可还是鉴定的说道。
“是的，而且这毒只能从五窍入体，非贴身之人不可为！”
“贴身之人？”
顾相爷几乎是一瞬间就怀疑刚刚搬进老太太院中的顾雯，可他更关心的追问了一句。
“可有治疗的方法？”
医师摇了摇头说道。
“请恕小的无用，这毒无药可医。”
顾相爷沉默了一会，这医师医术无双，如果他说不行，哪怕是太医院首位前来问诊也是不行的，只是说话过于直爽，根本不适合为官。
如果不是当初他有恩于他，以他的性格怕也是不愿接受顾家的供奉的。
那医师又说道。
“我只能开些方子延缓老太太的衰败，可只要一日不醒来，她就只能靠着这方子吊着一丝气息罢了。”
顾相爷痛苦的按着眉心道。
“那就有劳你了。”
医师恭敬作揖退出，亲自盯着煎药去了。
顾相爷沉默的站了一会，才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看着床中面如薄金的母亲，他心绞痛的几乎难以呼吸。
就算自己已经人入中年，可母亲养育，教导自己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是谁，究竟是谁会对这个人畜无害的老太太下手？
顾相爷一把将跪坐在床边的顾雯拉起来，目光沉默又冷然的说道。
“除了顾雯，其他都给我滚出去！”
顾雯突然被拉起来，手腕又被顾相爷捏的剧痛，本想要挣扎。
可看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顾相爷，决定老实闭嘴，不知道这个老爹发什么疯？
汪姨娘和顾莹对视一眼，领着无关人等都退了出去，在院中等待。
钱嬷嬷却没有离开，她冷硬的站在原地说道。
“除了老太太，没人能让我听命，也包括顾相爷你！”
顾相爷也是有些忌惮这个一直在母亲身边的老奴，而且这事情牵扯到老太太钱嬷嬷知道也无妨。
他将顾雯甩开，出口就是质问。
“你是多狠毒，才会对这么疼你爱你的祖母下毒？”
顾雯被推开，跌坐在地上，比起疼痛，更让她在意的是顾相爷说的话，她没有挣扎着站起来，只是不可置信的说道。
“祖母是中毒了？”
顾相爷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她只是想要知道老太太究竟是怎么了，有没有救她的办法，她急切的追问道。
“那是否有医治的方法？”
在顾相爷的眼中，只觉得顾雯矫揉造作，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承认，就要冲上去给顾雯一巴掌。
所幸钱嬷嬷眼疾手快，一下护住了顾雯，才狠狠的回头望向顾相爷说道。
“老爷你好大的威风，老太太才倒下，你就要在她面前打她最疼爱的孙女吗？！你凭什么认定是雯姐儿做的？！”
顾相爷被钱嬷嬷一挡，扬起的手掌无力的垂落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靠在床边坐下说道。
“此毒只能贴身之人可以下，只有五窍可以入体，这府内，能近身的除了顾雯就是你钱嬷嬷了。难道还能是你吗？”
钱嬷嬷虽然有些吃惊，可还是坚定的说道。
“绝对不会是雯姐儿！”
“你信她，可我不信！”
顾相爷怒吼道，他看着挡在他和顾雯之间的钱嬷嬷说道。
“她不过才进院子里半年多，你和母亲就这么信她？我当初就不应该顺着母亲让顾雯住进来！”
坐在地上的顾雯却推开钱嬷嬷说道。
“父亲，求你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医治方法？”
顾相爷冷笑着回到道。
“你下的毒你还不清楚吗？这毒根本无药可医！”
听到无药可医四个字的时候，顾雯和钱嬷嬷身体就是一震。
顾相爷爬了起来，目光之中不带着一丝情义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嘴硬，就拖下去打上几个板子，看看你究竟能撑到几时。”
顾雯有些怔愣，就因为怀疑是她，就要让她受刑？
就因为这毒只能贴身之人才能下，他不怀疑这院子内的任何人，就直接怀疑她？
就是因为她是顾雯？
如果是顾莹在这里，是不是顾相爷就会拼命找借口替她脱罪？
就在顾相爷打算出去唤来下人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这一动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急忙快步趴到床沿边，颤抖着看向缓缓醒转的母亲。
顾相爷再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母亲，轻柔的说道。
“母亲，你感觉怎么样？我现在就传医师来。”
钱嬷嬷早就连滚带爬的跑去屋子，去请煎药的医师来。
顾雯也想要靠近，却被顾相爷一拦，不让她靠近，顾雯从未感觉到如此委屈。
却听见**那老太太虚弱的说道。
“孽障，你想要对雯姐儿做些什么？”
似乎这一声骂耗尽了老太太的所有体力，她缓了好久都没继续开口。
顾雯几乎要落下泪来，老太太一睁眼就记挂着自己，可自己真没用，在自己眼皮子下，都让祖母被人下毒。
顾相爷不敢回嘴，甚至更期待着母亲能多骂自己几句。
老太太缓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自是了解她的性情，不许你......不许你再怀疑她！如果我再听到你质疑雯姐儿，老身就立时去了，再也不会苟延残喘这条命！”
顾相爷这样冷硬的性子都含着泪说道。
“母亲，你别气，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查清楚就怀疑雯姐儿。”
顾雯才得到机会冲到老太太的床边，就要哭着说些什么的时候。
医师到了，两人不敢阻拦，急忙让在了边上。
钱嬷嬷立刻就将手枕取了来，医师闭着眼睛开始把脉。
三人大气不敢出，一直盯着医师的一举一动。
医师把脉结束后，又让钱嬷嬷服侍老太太喝了药，才过来和两人说道。
“你们如果想同她说些话就说吧，估计也捱不了多久就要彻底陷入昏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