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荷花有些紧张,早早就起来要将顾雯拖起来好好打扮一番。
顾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挥手不让荷花拉她。
见苏悦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必要这么早就起身吗?
可即使她心中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的影响。
顾雯在**翻来翻去,已经睡不着了,莫名的有些紧张。
她无奈的坐起身子,哀怨的瞧着门外刚刚破晓的天色,唤了荷花进来给自己梳妆。
荷花没有走远,正在门口紧张的打转,听见顾雯唤她,连忙快步进了屋子,扶她起身。
一边还说道。
“见夫人可是大事,小姐的确应该早点起来。”
顾雯一脸萎靡的不想回嘴。
如果不是荷花喊她,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怎么会越来越紧张。
荷花见顾雯不说话,轻轻一笑,灵巧的手给顾雯梳了个双平髻,又取来花朵形状的金簪别在她的头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和闭着眼睛的顾雯说道。
“小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呢,听以前的下人们说,当初成婚的时候,老爷高兴的都发了酒疯。”
“嗯?”顾雯一听就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顾相爷那样处变不惊的老顽固也会发酒疯?真让人难以想象。
那会成亲的时候,父亲肯定是欢喜过了头,可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收拾完毕后,顾雯带着春华和荷花走出了院子,朝着那个她听过,也曾经路过的,从未打开的院子而去。
她从未觉得在这相府里路居然会如此漫长。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顾雯抬头看了一眼。
院子上面那“星悦阁”的牌匾的字迹极为熟悉,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出自顾相爷之手。
她再次替顾相爷不值得,可他满心欢喜提下这字的时候,迎娶苏悦的时候,定不会想到这院子会永远关闭着。
荷花代替她上前叩了门,良久,才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呀,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星悦阁谁都不许来吗?我家小姐谁都不见。”
荷花回头看了看顾雯,顾雯点了点头,她才继续叩门高声说道。
“我们拿了信封前来求见,我家大小姐是顾雯。”
院子里没有回应了,顾雯不着急,老神在在的等着。
良久,院子门缓缓的打开了,从门内走出一位老嬷嬷。
才打开门,她的目光就一瞬不瞬的粘在顾雯身上。
站在另外一侧的荷花连忙将信封送上。
老嬷嬷却不看,挥了挥手说道。
“不必了,你们随我进来吧。”
说完就推开了院子的大门,侧身让顾雯及荷花春华三人进来。
走进院子里,顾雯先打量了一圈。
眼前这院子虽然人活动的痕迹很少,但是外面的所有的摆设用品都是最时兴的,并不像是一个闭门十年应有的样子。
老嬷嬷发现顾雯观察的视线,和蔼的说道。
“这些都是你父亲送来的,虽然小姐不怎么用,但是他从未断过。”
顾雯收回视线,淡淡的“哦”了一声。
老嬷嬷见她冷淡,又忍不住说道。
“你的样子让我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小姐,你们长得真的有几分相似。”
顾雯“呵”了一声,不想在这个上面多说什么。
和苏悦相像?那可不是什么好夸奖,她的相貌没有一分是靠着苏悦,都是她自己拼了命攒了50技能点得来的,如果是没有加点之前的自己,这老婆子还会说什么相似吗?
老嬷嬷请几人稍作等待,取了荷花手中的信封,踏进了主屋。
过了一会,才走出来请顾雯单独进去。
顾雯心跳慢慢加快了速度,就算她再不屑,可身体本能的期待她也无法克制。
她叹了一口气,暗道。
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也就替你去看上一眼,你那位母亲吧。
想罢,她不再迟疑,举步走进了主屋。
屋内有些幽暗,顾雯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相比外间的家具,里面装饰应当是一直未曾改变过的,十余年的时光在上面雕刻下不少痕迹。
老嬷嬷已经走向侧面,顾雯才注意到边上佛龛前跪着的女子。
顾雯闭了闭眼,努力压制着自己跳的越来越快的心,再次睁开眼睛仔细看向那个被扶起的女子。
只见这个女子身着碧色的禅衣,柳眉弯弯,容色绝丽,常年不见阳光导致的皮肤更是如雪般洁白,端是一个绝色美人儿,可那双眼却如一潭死水般冷寂。
顾雯有些惊讶,老嬷嬷还是夸张了,她哪里和这个女子有几分相似。
看到这个女子的一瞬间,她已经知道为什么汪姨娘能在相府内十余年宠爱不衰了。
因为汪姨娘起码和她有七成相似。
怪不得顾相爷会不顾一切纳了她。
而且顾莹能这么被他纵容,也多半是将她代替成了和苏悦的女儿吧。
毕竟那会的自己,顾雯自嘲一笑。
怎么也没有一丝一毫苏悦的影子。
苏悦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在主位坐下,也不请顾雯坐下,极为冷淡的问道。
“你拿了这信封来,所谓何事?”
顾雯心中忍不住一痛,苏悦,她见到她没有一点欣喜,完全是当她是个陌生人。
她直视着苏悦,忍住心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苏悦表情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人一般说道。
“我知道,你是顾雯。我答应过顾潜,谁拿了这信封来我都可以见上一面。见过他对我的恩情就算了结了。”
顾雯心痛的几乎要麻木了,她喃喃说道。
“原来......如果我没有拿这个来,你是不会见我的对吗?”
苏悦冷淡的“唔”了一声,才说道。
“我以为你从小就已经明白了。”
这话一说,尘封在顾雯脑海中幼时的记忆喷涌而出。
顾雯捂着脑袋,脑海中一幕一幕快速的翻阅而过。
是小小的自己,羡慕顾莹有母亲,偷偷跑出来想要找母亲却找不到路,最后在园中睡了一夜,发烧几日差点没活下来。
是稍微长大一点的自己,第一次被欺负,哭着在星悦阁门口拍了一夜,都没拍开的院门。
是落水换了芯子的自己,没有等到星悦阁的任何关心。
再度抬起头的顾雯,看向苏悦的眼神已经冷冰冰的了。
很好,你真是一个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