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才刚能看见相国府的大门,原本跟着顾雯出行的那些下人就装出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掩着袖子低声流泪。
门房都有些惊住了,连忙出来扶住他们,本要开口问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后面下车的顾莹就哀哀的打断他们的话说道。
“不必问了,我自会去和父亲禀告。”
然后领了几个下人,一边用手帕抹着眼泪,一边快步往父亲的书房而去。
顾相爷正在书房内观赏着手中新得的画卷,汪姨娘也站在身边,正捧着刚刚煮好的茶,对他说道。
“老爷,看累了,喝杯茶吧。”
顾相爷点点头说道。
“你放在那就是。”
汪姨娘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顾莹入城的时候她就知晓了,立刻就来书房等着了。
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会儿,顾莹就一脸悲痛冲了进来。
顾相爷有些吃惊的望着她问道。
“莹儿你怎么了?”
要知道,这么粗鲁又急促的冲进来,根本不是平常顾莹会有的行为。
顾莹却不抬头看父母,先跪在地上,哀哀的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顾相爷有些着急了,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就追问道。
“莹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顾莹故作哽咽的说道。
“雯姐姐她.......出事了!”
顾相爷手中画卷“啪嗒”一下落在桌上,他快步走到顾莹面前,一把拽起了她,急促的问道。
“雯姐儿出事了?怎么回事?可带人去救了?”
顾莹带着哭腔回答道。
“来不及了,雯姐姐的马车朝着悬崖去了,多半是已经死了!”
顾相爷听见“死了”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喃喃重复了几句,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又问道。
“莹姐儿,你好好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是去寺庙一次怎么雯姐儿就死了!”
这话刚落,门外赶来的钱嬷嬷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说什么?雯姐儿出事了?”
她步履慌乱的扑了进来,一把抓住顾莹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你好好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莹努力压抑着自己快要笑出来的冲动,才说道。
“我今日在雷音寺里遇到了雯姐姐,最近城外并不安宁,就想同她一道回城,可我和四皇子不过说了一会话,她就独自一人回程了。我紧赶慢赶,可......”
她指了指跪在门边的几个下人说道。
“等我赶到时,马路边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东倒西歪了不少下人,我是多番询问之后,才得知雯姐姐的马车受惊,已经跑的不见踪影,我们在附近寻了半响,都没有找到雯姐姐,就赶紧回城禀报了。”
钱嬷嬷急切追问道。
“那就是......那就是没见到雯姐儿的尸体?”
那干枯布满皱纹的手捏的顾莹极痛,可看着钱嬷嬷那充满希翼的眼神,她残忍的又加了一句。
“钱嬷嬷,我们在附近发现一个悬崖,又有车轨的痕迹,雯姐姐极难活命的。”
钱嬷嬷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松开了自己的手,低声哭着说道。
“我答应老太太要好好保护雯姐儿的,怎么会怎么会就出事了呢?都怪我,不应该同意雯姐儿出城。”
她听说跟着顾雯出城的下人们都回府了,可顾雯却没有,才着急忙慌的来看看情况,就得了这样的一个噩耗。
顾相爷也是悲痛不已,接二连三的出事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就在他打算召集府中家丁前去搜救的时候。
汪姨娘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柔声说道。
“老爷,莹儿已经寻了一圈,就靠府内的家丁怕是不足够人手搜寻,不如先报了京兆尹,寻了官兵再去,这样稳妥一些。”
顾相爷却一把拂开她的手说道。
“等着京兆尹?那我的雯姐儿才真是十死无生。你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汪姨娘心中冷笑,你的雯姐儿?十几年你管过她吗?这出事了,就说是你的雯姐儿了。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不报京兆尹,多半是查不出来真实情况的。
她温婉的说道。
“老爷怎么会如此想我,我只是怕不周全罢了。既然老爷坚持要去,奴家也陪着老爷一同去寻雯姐儿。”
她又假装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才继续说道。
“毕竟这十来年来,也是奴家养育的雯姐儿,感情不同寻常。”
顾相爷原因为汪姨娘阻拦自己有些冷硬的脸庞松弛了下来,是他误会汪姨娘了,就在他准备开口让她不必跟着,呆在府中等消息的时候。
从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嗤笑声。
“我怎么不知道我竟是汪姨娘养育的呢?”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极了。
众人都惊讶的瞧向了门口,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熟悉的少女,正是顾雯!
这一下,书房内众人表情各异。
钱嬷嬷早就冲了上来,先是拉着顾雯的手,左右仔细瞧了瞧,发现她没有受伤,才一把抱着顾雯大哭起来。
“老奴怕极了,真怕日后地下见了老太太没有脸面了啊!”
顾雯眼中也是微润,她伸手反抱着钱嬷嬷说道。
“嬷嬷,别哭了,我好好的,没有事,现下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待会回去我再同你细说。”
钱嬷嬷含泪松开了她,擦着眼泪站到一边去了。
顾莹母女也呆住了,顾雯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顾莹咬紧嘴唇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脱口而出的惊呼之声。
汪姨娘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勉强的说道。
“雯姐儿,你没事就好。”
顾雯看了看顾莹又看了看汪姨娘,没有打算回答,她直直的朝着顾相爷跪下。
顾相爷大悲大喜之下,没想到顾雯能死里逃生,连忙要扶起她说道。
“雯姐儿,你有话好好说,莫要跪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为你做主。”
顾雯却不起身,她的目光灼灼,认真的盯着顾相爷说道。
“哪怕我说是汪家害得我,您也会为我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