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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大年三十儿

2026-02-24 07:08作者:玉面小青蚨

这两天,二郎回来了,不光回来,还在外头有了手艺营生,挣了钱,陈氏仗着有会挣钱的儿子撑腰,人也硬气了,有时候朱氏骂的狠了,便也讪讪的顶上两句。

这让朱氏又愤怒又不安,连最没用的媳妇儿她都要拿捏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她可不真要成个没人管没人伺候的孤老婆子了?

老太太一琢磨,心生一计。

今儿除夕,一家人要吃团圆饭,就算是图个吉利,让面儿上过的去,老二肯定也不能逆着她,只要老二一服软,那她便占了上风,她得趁着这个时候压住他,拿住他!

朱氏抿着那双过分削薄的嘴唇,咄咄逼人的瞪着云立德,大有今日不休妻,便要断绝母子关系之势。

陈氏倚着门框,站在她身后,嘴咧到了耳朵根儿,乐呵呵的添油加醋,“老二啊,瞧着大过年的,你就顺着娘吧,别给她添堵啦……”

这时,二郎扶着老爷子从上房走了出来,老爷子神色又急又怒,歪着身子冲朱氏“啊啊”的大声喊。

朱氏充耳不闻,撩起眼皮儿打量低着头,满脸沉闷的云立德,心中甚至有些暗自得意,觉得他是快要服软了,嘴角刻薄的勾了下。

“啊、啊——!”云老爷子急的脚下不稳,手里的拐杖哐当一下扔了出去,砸在了陈氏脚边。

“娘。”云立德嗓音干涩的开了口,他低低道,“您要真这么容不下我们一家子,我们走便是。”说完,不等朱氏反应,回头一手揽连氏,一手揽云雀和小五。

朱氏一怔,见他真走了,立马往门槛儿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白眼狼哟,大过年的要气死我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哟,我不活啦——!”

连氏抿着唇,手指紧紧的攥着,眼眶直发红。

云立德一言不发。

朱氏见一哭二闹不管用,便使出杀手锏,站起来勾着头要往墙上撞,又生怕云立德不看她,于是扯着嗓子喊,“别拦我,谁也别拦我,今儿就让我死在这儿!我死了他就如意了!”

陈氏看热闹看的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老太太能一头撞死在这儿,以后她的日子就轻省了,她抱着膀子,非但没拦,还往后退了两步,给腾开个地儿。

“我先回家,你去看一眼吧。”连氏不忍云立德为难,抹了下眼角道。

云立德脸色发沉,两颊紧绷,始终没有顿一下脚步回一下头,低声道,“咱一块儿回家。”

连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滚烫的眼泪流出来瞬间变的冰凉,在让刀子似的风一吹,吹的脸生疼。

云立德加快了步子。

闹着要死要活的老太太见真没人来拦她,又惜命不敢真往墙上撞,怕一把老骨头真撞出个好歹来,便又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张着嘴仰天长嚎。

“……”老爷子气的浑身哆嗦,眼皮儿直往上翻,连声儿都发不出了,多亏二郎一个劲儿的抚着他的后背往下顺,这才没再厥过去。

“啧,老二这没良心的,还真走了?”陈氏可惜的砸吧了下嘴,“那么些吃的,也不留下点儿,死抠死抠的。”

“娘,你少说两句吧。”二郎把老爷子慢慢往屋里扶去。

陈氏撇撇嘴,“我说的还不对啦?老二现在有钱啦,你去他家他给你个屁吃没?越有钱越抠,越有钱越没个人味儿!”

二郎不接话了,把老爷子扶到**躺好,从上房出去,进了厨房。

厨房里挂着一只猪后腿,还有几只腌好晾干的山鸡和野兔,都是他二叔送来的,但没有朱氏的话,是不能吃的。

他对着冷锅冷灶,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生火做饭。

陈氏跟着进来了,她往立橱指了指,“里头有一口袋白面,咱今儿也包饺子吃。”

二郎顺着她手指的看过去,犹豫了下。

“打过年的,谁家不吃饺子。”陈氏催促,“赶紧的,剁馅子,肥瘦各一半,多肉少菜,别不舍的放。”

二郎有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猪后腿。

“你在外头吃的好喝的好,是不知道家里过的啥日子。”陈氏卖惨道,“整天吃糠咽菜,肚子里没点儿油水,就那,你奶还不让吃饱,瞧把你妹给饿的,里外就剩一张皮儿了。”

说起云香儿,二郎这个当哥的不近有些动容。

他这离开了才几个月,走前还好好的一个丫头,回来就没了人样儿,咋一看,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二郎一咬呀,从墙上取下那猪腿,操着刀就切下一大块来。

陈氏一瞧乐了,在一旁指手画脚,“再切点儿,照着这块儿肥的切,不吃白不吃,大过年的,可不能亏了自个儿。”

厨房里穿出砰砰砰剁馅子的声音,朱氏坐在门槛上,坐的两腿发麻,屁股冰凉,灌了一肚子的凉风之后,认清了一个事实。

现在压根儿没人搭理她。

她再哭,再骂,再折腾,折腾的也只是自己那把老骨头,万一嘎嘣一下把自己折腾蹬腿儿了,可就称了他们的心了。

这么一想,拿捏人拿捏了一辈子的老太太能甘心么?

她一轱辘的爬起来,冲进厨房,破口大骂。

“吃吃吃,整日长个嘴就会吃,连你男人都看不住,还有脸在这个家,呸!你个贱种!那肉也是你配吃的?!”

二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抬起头,表情隐忍的看向她。

“瞅啥瞅,你个兔崽子也想造反?”冷不丁的,朱氏被他那眼神儿吓了一跳,恶狠狠的气势瞬间弱了不少,可嘴上却不服软,“说跑就跑,几个月不见人影,有本事死在外头也别回来!”

二郎不说话,“哐”的一声,把刀立在了砧板上。

“……”朱氏吓的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

都说十五六岁的傻小子,愣头青,火一上头就不知轻重,她还真有点儿怯的慌,这二愣子别再发起疯来,一刀把她给砍了。

二郎脸色阴沉,盯着看了两眼,又重新拿起刀,砰砰的用力剁着,声无波澜对陈氏道,“娘,洗两块儿姜来。”

“好咧!”有儿子撑腰的陈氏咧开嘴,朝着朱氏一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朱氏骂骂咧咧的回到上房,坐在床边冲老爷子哭诉,“老头子哟,可了不得了,老二翅膀长硬了,不认我这娘了,连老三媳妇儿那废物和她生的贱种也要骑到我头上撒野了!老头子哟,你不中用喽,压不住这群畜生喽,咱俩老不死的,活着还有啥意思哟——”

“啊——啊啊——”老爷子重重的拍了几下床板,又颤抖着抬起手,直指朱氏,一双眼底泛白的眼睛中充满了恼怒和无奈。

朱氏哭的更悲戚了,“老头子啊,作孽哟——你这一病不起,我可成了无依无靠的老不死哟,一个个儿都欺负我个孤老婆子,我不想活啦,不想活啦——!”

老太太嗓音尖锐,像被掐住了喉咙似的歇斯底里,夹杂着怨念的哭泣,一声声像生了锈的铁钉,从老爷子太阳穴楔入,刺的他脑仁生疼欲裂。

“唉!”老爷子吊着气儿,长叹一声,别过脸,闭上眼睛。

……

通常老实人都是一根筋,一旦下定了决心,态度就会变的尤为坚决。

云立德一路没有回头,回到家把院门一闩,深吸了一口气,撸起袖子道,“洗洗手,咱包饺子吃。”

“……”连氏欲言又止,眼泪兮兮道,“屋里冷,我先去把灶烧上。”

“我去我去!”十一很是自觉,两步便蹿到了门外。毕竟还是个外人,云家的家事他从来不多嘴,努力的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刷好感。

“娘——”云雁把连氏扶到床边,让她坐下,给她递了块帕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就默默的伸出手,抚着她的背轻轻往下顺。

外头天寒地冻,连氏方才灌了冷风,这会儿一边压抑的呜咽,一边不停的打嗝儿,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眼泪决堤一般,哗哗往外涌。

云雀站在云立德身旁,扯了下她老实爹的袖子。

云立德粗枝大叶的两只手紧张的交握着,堂堂八尺大汉用愧疚又无助的眼神看了眼自个儿闺女。

云雀微微朝哭的眼睛鼻头通红的连氏抬抬下巴。

云立德两手不知所措的在膝盖上蹭了蹭,又挠挠头。

云雀真是服了,忍不住直翻白眼,她家这便宜老子能娶到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还生了一堆娃儿,简直就是神奇。

“嗝——”连氏猛抽了一下,又急急喘了好几口气儿。

云立德敦实的身躯随之一颤儿,他站起来,低着头在连氏面前愣杵了片刻,才挨着她,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坐下,闷声道,“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别哭了,再把身子哭坏可咋办,要不、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好不?”

有时候,人委屈狠时不哄还好,亲近的一人哄,那心里头的委屈就跟开了闸似的,忍都忍不住,一股脑的就奔涌而出,将所有情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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