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街上转了一大圈儿,看看这个,问问那个价儿,动辄就是十多文。
最后,小翠儿决定买俩肉包子回去给她娘尝尝。
“陈记包子铺的最好吃!肉多葱少,咬一口直流油!”何丫头摸的门儿清。
陈记的大肉包两文一个,热腾腾,软绵绵的,顶手掌那么大,可以说是相当实惠了。
小翠儿买了俩。
七斤算着家里的人,爷,奶,小叔,姑姑,还有他娘,加上自己,一共五个。
一把花出去十文钱,有点儿心疼,但也高兴。
只要自己勤快,卖力干活,肯定还能再挣更多……
白溪村。
刚一到村口儿,小翠儿和七斤就恨不得长出翅膀,一路往各自家飞奔。
“雀儿,我看咱这生意行,梅子也能搁个三五天,要不再让我姐夫稍点儿?”何丫头用商量的口气道。
“我也正想这事儿呢,姐夫家的车队都多久去南边儿一趟?”
“我也说不好,咱下午去问问。”
“行!”
……
云家。
云雀大早出门前就打过招呼,说可能要到下晌才回来。
可连氏从吃过午饭,便开始望眼欲穿,念念叨叨个不停。
“大热天儿的,可苦了丫头。”
“也不知她渴不渴,吃了没。”
“你说,我这娘咋当的,咋就没想起给她带点儿水呢?”
“他爹,闺女咋还不回来呀?”
念着念着,又心疼的难受,眼眶一红,巴巴的抹起眼泪。
“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咱闺女,那可机灵着哩!”云立德宽慰道。
话虽这么说,可当爹的哪有不操心的。
“那小脸儿晒的黢黑,往后找不到婆家可咋办……”连氏见不到闺女着急,一着急就胡思乱想,越想越远。
云立德……
“雀儿才多大,再说,一个冬天不就给捂白了么?”
“那你咋没捂白?”
“我……”云立德噎了下,“大老爷们儿,哪有几个白净的?”
“你个当爹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连氏翻他个大白眼。
云立德憨笑。
反正媳妇儿说啥都是对的,闺女也是对的,有啥错都是他的,没毛病。
夫妻俩正一个絮叨一个哄,就见浅绿色的小身影老远招着手,一路小跑过来。
“爹,娘,你俩在门口干啥?”
“雀儿,可算回来了。”
不过一晌午,连氏就跟三天没见似的,赶紧掏出帕子擦她脑门上的汗,“可累坏了吧?吃饭没?”
“吃了,吃的是王二面馆的鸡丝面,嘿嘿。”云雀拍了拍肚子,“可饱了。”
“看我说吧,咱闺女机灵的很。”云立德接过她背上的筐。
“娘去何丫头家换了绿豆,你你凉了绿豆汤,快进屋去喝一碗,放了白糖的……”
云雀渴坏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个底儿朝天。
云雁赶紧又给她添一碗,然后又细心的打来一盆水,“快洗把脸,凉快凉快。”
连氏坐在床边儿,一个劲儿的朝她摇扇子。
待汗稍稍消些,云雀才扒开筐里的梅子,拿出俩鼓囊囊沉甸甸的钱袋来。
没办法,太多了,揣不进怀里去。
“哗啦啦——”
“哗啦啦——”
连氏,云立德,云雁都傻了眼。
就连趴在**看书的小五都抬起了头。
“咋这么多?都是今天挣的?”云雁咂舌。
“嘿嘿,姐,快来帮我数数!”云雀把双手展开,放在钱上,来回摩挲着。
一个字,爽!
两个字,销魂!
给个再俊朗好看的公子哥儿都不换!
“这……”云雁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小五,先别看书了,给姐算算。”云雀把四个各自卖的,剩的情点了下。
“一包梅子五文钱,小翠儿卖了三十五包,七斤三十包,何丫头五十二包,姐四十八包,一共是多少钱?”
只见小五曲起一根手指,在床头上一下下的点着,嘴唇无声的动了会儿,道,“八百二十五文。”
“又给了七斤三十文,小翠儿三十五文,吃面花了二十四文,还剩多少?”
“七百三十六文。”小五几乎想都没想答道。
“真聪明!”云雀在他脸蛋上捏了把。
小五把头一低,继续看书。
连氏和云雁数钱,一摞十文,一摞十文,跟垒城墙似的,码的整整齐齐。
云雀边喝绿豆茶,边晃着腿,美滋滋的看着。
七百三十六文,除去卖梅子的一百五十文,买白糖盐巴的四十六文,大半天就净赚了五百四十文!
跟何丫头一人能分二百七十文,再说,剩下的梅子,还能再卖个三百来文呢!
云雀乐的合不拢嘴。
盘算着,下回给小五买支毛笔,再买块儿鲜亮的布,给云雁做双新鞋,给包子娘买个啥好呢……?
胭脂水粉?
嗯,她打扮打扮肯定好看,到时候那便宜老子该移不开眼了,嘿嘿嘿……
从本质上说,云雀是个十足的享乐主义。
不像何丫头,喜欢挣钱是因为成就感,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废柴。
更不像朱氏,一辈子抠抠搜搜的,花一文钱就跟割肉似的,大概是要带进棺材里。
云雀就是为了让日子过的舒坦才挣钱。
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想不看人脸色就不看人脸色,这才是她的动力。
“呀!小五算的没错,拢共七百三十六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片刻后,云雁喊道。
“这就半天,咋挣了这么多?”连氏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一遍又一边的数。
“大集上人多,可热闹了。”云雀把钱又一摞摞的装会荷包,“娘,这钱我得拿着,还短何二姐一百二十文货钱,剩下的,要跟何丫头分呢。”
“好好好。”连氏看她那一本正经的跟小大人似的,都快乐开了花儿,“我闺女越来越能耐了,瞧这有模有样儿的……”
“爹,你会做木工不?”云雀一手一个满当当的钱袋子,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家里以往没啥钱,卖猪的碎银子连氏塞在枕头里,后来打野味儿赚了些,她又放进个豁口的坛子里,用块布头挡着。
往后,钱要是越来越多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