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宣纸之上赫然画了一只神态凶猛的老虎,且在老虎的嘴中还叼着半截吃剩了的人腿,整张白纸除了这些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
如果只是单纯的某种印在瓷器之上的画谱,宇文朔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以宇文朔的心性,也绝对不可能是在向自己展示他那高超的技艺。
抬头向着宇文朔的方向看去,只见宇文朔双眼紧闭,脸上神情甚是慵懒,似乎下一秒便会沉沉的睡去。
看着这张图很久之后,陆将军突然恍然大悟,一张嘴嘟囔的轻声说道:“虎符?”
听到这两个字的宇文朔,这才悠然醒转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盯着陆将军,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光虎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陆将军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虎符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由自己这样的边疆大将手中才有,主要是为了方便遇到战事时,能够更好的调动兵马。
众所周知,宇文朔从小就对权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平日里没事便会去往宫外寻找那些珍贵的玩意。突然提及这样关于国家命脉的东西,实在是将陆将军给吓了一大跳。
从睁眼的一瞬间开始,宇文朔的目光便从未在陆将军的面容上离开过,察觉到陆将军嘴角微微下扬,手心不自觉的擦起汗来。二话不说,便起身雍容的向着自己的房间缓缓走去。
“你说陆蔓怡是你最为珍贵的人,而她却将我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若是就事论事,最为珍贵的人,就得用最为珍贵的东西来换。如果你觉得你有什么比这个东西更为珍贵,便将他拿来换就是。”
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岚妤漫不经心的开口说话,伸手向着那幅画点了点,目光甚是压迫的向陆将军的方向看去。
就这一句话,出庭并没有什么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可当静下心来认真想一想,陆将军才发现了其中的可怕之处。
若是自己用其他的东西替代虎符交给宇文朔,则说明在他的心中,虎符并非最珍贵的东西。一旦宇文朔将这个消息分布于宫中,若是让皇上知道,别说是陆蔓怡,就算是陆家九族,全部都得被满门抄斩。
可若是自己护着这虎符不交,女儿终究也逃不过一死。
思来想去,陆将军狠狠用手一拍木桌,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不过东西现在并不在我的身上,只要你们能够将我女儿给救出,我定会将其双手奉上。”
“陆将军你老谋深算,可你未免把我们当成是傻子了吧。虽然有句话叫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这件事情终究是你来拜托我们,如果你不能够拿来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我想我们没有必要为你去做事。”
岚妤语调淡淡的,一步步向着陆将军的方向逼近。
明明只是一个小丫头,可从内而外释放出来的威压,竟然让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感到一丝丝吃力起来。
陆将军不由得抬头打量了岚妤一眼,实在是不清楚这股压力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陆将军依旧犹豫不决的话,我想我大概是需要送客了。毕竟我府中向来清雅,若是今日的事情被有心人知道,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给我惹来多少麻烦呢。”
宇文朔也起身下了逐客令,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陆将军,直让陆将军喘不过气来。
就在宇文朔转身离开时,陆将军突然大吼一声:“我答应,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答应。我现在就立刻回府,将你所要的东西给拿来。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拿到东西之后,即刻将我女儿给救出来。”
“陆蔓怡犯下了这么大的罪状,你让我将其完全救出,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我只能答应你不会让她被处死,若是你执意想要我让陆蔓怡无罪释放,出了这个门,就不需要再回来了。”宇文朔云淡风轻的说完这一切,似乎对于虎符的事情,也只是随口一提。
看着宇文朔逐渐远去的背影,想着只要能够活着,就还有希望,陆将军便立即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匆匆向着府邸的方向走去。
等陆将军离开这里之后,岚妤这才转头向着宇文朔的方向说道:“你这一招可真是厉害,利用陆将军的爱女心切,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将虎符给骗到了手。”
“想要得到某件东西,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可别忘了我们答应了陆将军,要将陆蔓怡给救活。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宇文朔眉眼一挑,一双眼含情脉脉的回头看向了岚妤。
看着这样的眼神,岚妤不由想起了陆将军还没来到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当即坚定心神,狠狠的回瞪过去:“能够想到这样的交易,一定不可能没有想到怎么救出陆蔓怡吧。反正横竖你都已经想好了,再问我也没有什么意思。等到需要行动的时候,你再来叫我吧。为了装扮的像一点,我可是在那阴湿的地底下呆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浑身上下如今都已经发出了恶臭,总该回去洗洗才是。”
岚妤话语刚落,也不管宇文朔究竟是否同意,转身便向着自己的房间疾步走去。
听出岚妤语气中含有的小情绪,宇文朔望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眼前的这个人来。当太后询问岚妤是否真的喜欢上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会那样的期盼。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第一次感受到,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吧。
宇文朔在心里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竟不由的嗤嗤笑出了声。
一旁静立着的侍从看到宇文朔如今的模样,忙上前询问起来。难得宇文朔并没有因为此人的打扰而胡乱发脾气,反倒是笑着走会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