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建造的宫殿历时三年终于建好,但坊间却传言,这宫殿与九年前灭亡的大业国皇宫几乎一摸一样,萧初安对于愈传愈烈的传闻不以为意。这是他故意设计的,为的就是要将大业国还给灼儿,即使她已经看不见,但只有这样做了,在他死后,才有颜面去面对她。
萧初安入住盛京的第一天晚上,司马昭就寻上门来。萧初安去到安华宫时,已经是将近酉时,他刚踏进院子门口,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这是大半年来,这还是司马昭第一次主动找他,虽然萧初安一直知道他在暗中监视自己。萧初安立马潜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从和护卫。
“西域太子敢来到北萧国皇宫,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萧初安看到司马昭其实心中有的是愧疚与悔恨,他后悔是自己当初瞒着灼儿,没有早日告诉她真相,如若是他一开始就没有瞒着她,是不是两人就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司马昭慢慢走在院子里,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没想到,北萧皇帝是如此恋旧之人,我还以为,半年已经足够你彻底忘掉一个人。”
萧初安坐在石椅上,他让人将安华宫完全搬来盛京,他只有呆在安华宫才会有一丝归属感,才能沉下心来静思要如何走下去。
“王子说笑了,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萧初安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灼儿一个人躺在冰宫一定会很冷吧,他好想去看看她。
司马昭坐在萧初安对面,他们俩从前一见面就掐架,而现在竟然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话。他轻轻摩挲着萧初安递过来的茶杯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赎罪吗?萧初安,你想得太简单了些,别以为这样做灼妹妹就能原谅你。”
萧初安脑海中又浮现少女的笑容,他大概知道她是何时恢复记忆了,怪不得那段时间她一直回避他,就算他去找她,也是勉强撑起笑容应付自己,“我只是把原本属于灼儿的一切还给她,用一辈子偿还,这样死后我才有颜面去见她,祈求她原谅。”
司马昭轻哼一声,起身就要走,他今日来只是想看看当年的大业皇宫,他已经快要忘了大业皇宫是何模样,不过幸好,他还记得来灼妹妹寝宫的路。当他踏进安华宫的那一刻,鼻子不禁一酸,熟悉的风景,却再也没有少女熟悉的身影。
“我想去冰宫看看灼儿。”萧初安声音中满是眷恋,他从来没有那么久没见过灼儿,他真的好想她。
“你想去便去,我懒得拦你。”司马昭说完便翻墙离开,他来盛京主要还是为了寻墨子夕,在这处撞见萧初安纯属意外。
安华宫中又只剩下萧初安一人,无尽的黑暗慢慢将他吞噬。
司马昭在原路返回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正在走回卜星宫的灼华,立马翻身跳到她面前。
灼华被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昭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时,立马无奈的笑了笑,从前在大业皇宫中,司马昭也是喜欢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相似的宫殿,一摸一样的人,仿佛回到了从前。
司马昭看着她的这无奈的笑容,总觉得异常的熟悉,分明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为何他觉得她笑起来跟灼妹妹那么相似,“陌离,你的笑容真是好熟悉。”
灼华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却立马又恢复自然,“主人说笑了。”
司马昭盯着她浅蓝色的眼眸,刚才那一瞬的熟悉感仿佛是他的错觉,“对了,子夕不久后就要离开,将来北萧皇宫就只剩下你了。”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原本在假成亲时,墨子夕就计划着要脱身北萧,没想到命运造化,拖了那么久才离开北萧国。
迁都盛京后三日,萧初安又在朝堂上提出了要立灼华为皇后,刚提出便遭到大臣的全力反对。萧初安称帝的四年中,以守孝为借口屡屡拒绝选妃,甚至大臣都不能提,不然翌日就会被杀害。而如今安帝竟然提出要立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子为皇后,当真是疯了。
这个提议被举国上下反对,哪曾想萧初安不顾年长大臣的阻拦,直接派兵镇压了反对之人。就在争议最激烈的时候,国师陌离站出来称,灼华乃天选的皇后,只要立她为后,北萧国便能长盛万代。
国师说完的翌日,深秋的盛京天降异象,原本凋谢的鲜花全部重新盛开,仿佛在验证国师的话没有错。如此一来,再无一人敢反对。花开当日,北萧丞相墨子渊以不能接受此皇后为由,主动提出辞官,安帝大怒,立马允了墨子渊的折子。自此,北萧最年轻的丞相再无踪影。
“此事多亏国师帮忙,不然还未能那么快解决。”萧初安举起了手中的酒樽。
灼华用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的份内之事。”
“对了,封后大典需要一个人捧着灼儿的牌位,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国师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萧初安说得极为真诚,不像是开玩笑。
灼华没想到,在一个幻境中,自己还要成亲两次,不过这般成亲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自己抱着自己牌位成亲。
史料记载,北萧二百二十年,安帝举办封后大典,然皇后灼华死于四年前,由国师陌离带着灼华牌位行礼。大典前三日,西域忽然进贡数十车黄金瑰宝,祝贺灼华成为北萧皇后。封后大典后,北萧大赦,举国欢庆三日。
“还有多久才能到?”萧初安在封后大典完成后的当日深夜,就离开皇宫搭马车去了冰宫。
“回皇上,准备到西域边境了。”
萧初安内心有些焦急,他已经许久未去冰宫,也不知道灼儿现在如何。
然而,马车驶入一峡谷小道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爆炸之声,只听见“轰”一声巨响,两块巨石从峡谷两侧滚落,地动山摇,带着滚滚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