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将手中的嫁衣放在灼华的身边,眼角微红,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嘶哑:“灼儿,我已经将北萧国的都城迁至盛京,举办了你和我的封后大典,只是你会不会怪我不与你一同商量,如若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先别生气,我不能死在西域,过几日回到盛京我便去陪你,去给你请罪。”
灼华停下抚去泪水的动作,初安这是要自杀?或者换句话来说,是为了她殉情?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幻境中最后一个劫数死劫就完不成,那前面的七个劫数都会功亏一篑。可是如何给他活下去的寄托?不知道梦境可不可以……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司马昭气急败坏的喊道,他赖在子夕身边好好的,刚一同用午膳侍从就来通报说萧初安不见了,“萧初安,如若你死在西域,你给我惹多大的麻烦知不知道?”
司马昭有时候会怀疑,萧初安是如何当上皇帝的,北萧有一个那么任性的皇帝,也是十分悲哀,尽管如此,这也不是萧初安坑害西域的理由。
“我只是想来看看灼儿。”萧初安没有看向司马昭一眼,一直将视线落在灼华脸上。
司马昭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灼妹妹就一定能接受?萧初安,你未免太过自负了些。”
“我会亲自去问问她。”萧初安说得极其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司马昭闻言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在他心中,萧初安如若真的是想为灼华殉情的话,也是应该的,只有这样,萧初安才能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司马昭让侍卫将萧初安扶了回去,看到躺在床榻上脸色更加苍白的萧初安,对侍从嘱咐道:“让巫医过来给他看看。”
“公子,你这伤口不能再受到寒冷刺激了,不然落下的病根会更加严重。”巫医重新在萧初安的伤口处洒了药粉。
萧初安轻声说道:“无事,反正也剩下不了几日了。 ”
巫医叹息着走开,萧初安也因为药物的作用陷入了沉睡。灼华坐在床榻旁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着他精致的五官,如同天神一般。灼华甚至有些后悔带他来北幽幻境,在这幻境中的他,一个人承担得太多。
灼华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这幻境中没了师徒之间的关系,她似乎更加随心了些,也罢,快结束了。灼华双手合十,上下反转,将梦境诀推到了萧初安体内。
“萧哥哥。”少女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萧初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冰宫外的不远处,少女站在他面前,她身上竟然穿着他为她定制的嫁衣,她的背后是满天星河,如梦如幻。
“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灼华抬起手挥了挥,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在晃动,这一切就如同真的一般。
萧初安快步走上去,一把将少女搂在怀里,埋头在她颈后吮吸这熟悉的馨香,紧紧握住她的手,静静感受着少女温暖的体温。
灼华鼻头一酸,眼角微红,任凭少年将自己越抱越紧。为了增加梦境诀的真实性,灼华以真身进入梦境中。她抬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安抚着他的不安,柔声说道:“灼儿很喜欢萧哥哥为我做的嫁衣。”
萧初安心头涌现出一阵欢喜,“你喜欢就好,灼儿,我将北萧的都城迁到了盛京,也为你和我举行了封后大典,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在幻境中的萧初安何曾那么低声下气过,灼华轻轻将他推开,笑着对他说道:“萧哥哥这样做,灼儿很高兴。”
萧初安将灼华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一边同她细细讲着封后大典是何情形,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她有一丝不高兴。
两人就这般在雪地上走着,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的一切都极为真实。然而萧初安没说多久,周围就飞起了一只荧光的蝴蝶,这是灼华特地用来提醒自己,梦境快到时间了。
“萧哥哥。”灼华打断了萧初安的话语,他真的有太多太多话想同灼华说,生怕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没有机会了,“在悬崖的那一次只是意外,你莫要愧疚,更不要做傻事,不然我真的生气不理你了。”
“灼儿,我……”
灼华看着萧初安的眼眸,严肃说道:“如若你真的做了殉情这等傻事,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灼华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了一只只蝴蝶,在萧初安面前消失了。他脸上还停留着浅浅的微笑,最后缓缓闭上眼眸,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轻声回应道:“我答应你。”
灼华从梦境中出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在床榻上睡着的初安,他不停唤着她的名字,泪水从他的眼角慢慢流出。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泪水,最后还是捏了个安神诀给初安。
【系统提醒,宿主的任务完成,接下来可直接在幻境之外等待。】
灼华羽睫轻颤,他是有多在乎她,一个梦境便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不过这样也好,如若她再在幻境中呆下去,她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更何况她还不能消除萧初安的记忆,怕打乱幻境当中已定好的命数。看来只能等他出幻境后才能动手。
“初安,师父在外面等你醒来。”灼华说完,白光闪现,整个宫殿又剩下了萧初安一人。
梁宸找到灼华时,她正在酒肆中饮酒,她的周围已经散落了许多破碎的酒坛碎片,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灼儿,可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喝那么多酒?”梁宸将她手中的酒坛夺下。
灼华摇摇头,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无事,只是心中太疼了些。”
在梁宸记忆中,灼华永远是那么理智沉着,没想到她有一日竟然也会如此放纵自己。梁宸不再说话,在一旁倒上茶水,默默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