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源找到青黛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包扎伤口。她有着花妖的血脉,伤口愈合能力极强。分明萧初安手上拿的佩剑都很普通,不知为何被它割伤皮肤,却极其难痊愈。
青黛正对着铜镜涂抹从房间里翻到的,仅剩的药粉。此时铜镜突然照射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如星辰般深邃美丽。青年紫衣玉冠,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青黛毫不慌张,盯着铜镜与苗源对视,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伤害她,这时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
“有意思,不愧是沈可的女儿。”苗源自顾自的坐在木桌旁,给自己倒茶,还未入口,闻了闻便把茶水倒在地上,眼眸中尽是嫌弃,“啧啧,这种杂草你竟然也喝得下。”
青黛倒也不生气,看着这毫不客气的少年,“公子有话直说,乱闯女子闺房,这不合礼数。”
“青黛,当你死缠烂打的纠缠萧初安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所谓的礼数?”苗源修长的手轻轻握住茶杯,垂眸看着茶杯的花纹,“他就那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他?”
“你究竟是谁?”青黛双手握紧金钗,有些颤动的指向苗源。
苗源随手扔了一丝灵力,青黛觉得手腕一疼,不自觉的放开了金钗,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恍惚间,青黛只觉眼前紫光闪现,那如星辰般的紫色眼眸忽然近在咫尺。
苗源冰冷的手摸索上她的脖颈,温柔的抚过她不断颤动的皮肤,一遍又一遍。下一瞬,狠狠掐住,居高临下地睨视被抵在桌子旁的她。手中的力气不断收紧,梁宸轻轻一笑,看着不断挣扎的青黛,脸色通红,青筋突起,他似是盯上有趣的猎物。
“我是苗源,是你好爹爹的徒弟,是隐星派的少主。”青黛因窒息而微微翻白眼,苗源眼中却是异样的兴奋,欣赏般笑起来,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握紧,“低贱的花妖,对我放尊重些,这就是教训。”
说完,苗源又忽然放开了掐着青黛的手,掏出怀中浅紫色的手帕,擦拭着青黛裂开的伤口渗出来的血迹,“你不是想得到萧初安吗?我可以帮你。”
青黛跌落在地,猛地咳嗽,用手捂住再次崩裂的伤口,衣衫散乱,颈间尽是苗源留下的狰狞红痕。没过一会儿,白皙的手就被血染红,一滴滴落在地上,如梅花点点散落。
她重重地喘息着,仰着头瞪着他,声音暗哑,“为什么帮我?”
“低贱的花妖不配知道这些,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苗源将沾了零星鲜血的手帕扔在她面前,“不仅如此,你得到萧初安后,沈可也会接纳你。这笔交易你可占尽了好处。”
青黛低头看着手帕,一言不发。耳边细微的叹息声划过,苗源轻声提醒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谁会搭理你?再犹豫久些,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还未等苗源说完,青黛眼眸忽然变得坚定,捡起沾了尘土的帕子,捂住不断涌出的鲜血,“我答应你。”
只要能得到萧初安,她愿意抛弃一切。
当灼华在书房跟众峰主提出自己要带初安去北幽秘境时,众人神色各异。有被灼华笼络了的峰主提醒道:“宗主,此处北幽出现的秘境,虽有上古灵力可以助萧初安提升修为,但里面可有万千幻境,万一时候出不来,可就彻底被困在里面了。”
北幽的景象与冥界一般无二,毫无阳光可言,千万年来,仅出现过两次秘境。所以这第三次出现秘境,引发修仙界众人的关注,自然人人也清楚里面到底是甚情况。
有万千幻境的秘境,进去之人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依据幻境而成为其中之人。只有入幻境之人,对于幻境所造的世界毫无眷恋,万念俱灰,这才可**幻境之像,不然只会越陷越深。
“灼华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何必提醒她。”沈可忽然出声,看似在维护灼华,其实巴不得她赶紧去北幽,最好是有去无回。哼,为了她那废物徒弟,竟然赌上自己的命,真是个傻子。
面对话里有话的沈可,她平静地回应道:“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就劳烦叔父护着凌云宗了。”
沈可虚伪一笑,没有应声。反正她执意要去送死,他就不跟她呛了。
萧初安隐身现在门外,听着书房里的对话。他还是被师父护得太好,这是他第一次知晓师父背负的压力与责任,明白表明平静的凌云宗下,处处暗藏着杀机。
当众人都离开书房后,萧初安才走了进来,坐在灼华对面,几欲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声。他也渴望快些提升修为,不拖累师父。可如今师父为他承受了那么多,自己再开口劝阻拒绝,就有些不知轻重了。
灼华眼含笑意的看着正在沉思纠结的初安,觉得如果他身后有一根尾巴,此时定是一直耷拉着。和初安相处了那么久,加上方才他一直隐身在门口,灼华自是知晓他在纠结什么。
“这是为师自己的选择,我这样安排,定是自己能承受得住,所以初安不必纠结担心。只要专心修行剑道即可,其他的有师父在。”灼华温声劝道。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字一句都刻入少年的脑海中,动摇着原本禁锢的记忆。自己识海的迷雾中,恍惚间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待他想看清时,女子又消失在白茫茫之中,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当启程去北幽秘境的那一日,凌云宗被一片浓郁的晨雾笼罩。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间的石阶上。
灼华穿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浓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除了如瀑的长发垂下,全身雪白。
萧初安站在石阶上,看着她走进白雾中,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哪里。那窈窕的身影,跟识海中出现的女子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