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灼华才将自己体内不受控制的灵力压制住,此时的她早已唇无血色,面色微青。这是灼华从未曾经历过的,取出第二滴心头血的影响似乎比她预计的还要更深。灼华咽下口中的腥甜,缓缓从地上起身。
她每走一步,胸口处的伤口便又多疼几分。走到床榻旁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灼华闭上双眸,用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才感觉好了一点。
灼华深吸一口气,伸出如青葱般的手指,对着虚空画阵法。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进入了初安的识海。
她纯白的衣裳无风飘动,勾勒出灼华修长窈窕的身材。她手里提着一盏血红色的灯笼,一步步向着那海中突兀屹立的木门而去。
灼华耳边的风轻轻划过却不肯离开,化为金白色的流光萦绕在周身仿佛轻轻拥抱着她。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表明初安的识海并不排斥她。
如若初安的识海不接纳她,在灼华进来的那一瞬间,全身都在被无形的灵力挤压,使得进入的魂体喘不上气来,没有及时的出去,魂体会被这些灵力撕碎。现在恰恰相反,灼华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传来的喜悦。
当灼华走到木门前,伸手触碰到木门的那一刻,周围金白色的流光顿时大亮,将蓝色的识海照耀成白色。
灼华没有任何阻力的推开了灵府的大门,她进入了一片纯白色的虚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她刚开门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灼华愣了一瞬,望着那张脸。
萧初安双眸紧闭,如画的眉目中有一丝淡淡的黑气,身上宽大的织金白袍如散开的白墨,优雅飘渺,一点点延伸开来。但不同寻常的是,原本围绕着他应该是金白色灵力的亮光,现在有将近一半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这是初安的魂体状态,一半金白色和一半黑色的灵力代表着他的魂体现在处于魔化的阶段。
灼华站在他不远处,等了好一会儿,初安灵府中的灵力也没有攻击她,这让灼华感觉很意外。在修仙界中,以魂体的形态进入他人的灵府,毫无防备不被攻击者,往往只有他心中认定能此生相伴之人,毕竟进入灵府也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人手上,如若魂体受损,结局往往都只有灰飞烟灭。
灼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恍惚,他对于她的爱恋,此时就赤诚的摆在她面前。灼华没有任何借口掩饰,再口口声声的告诉自己,欺骗自己,少年对于她只是亲情的眷恋。
她握紧手中的灯笼,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眼底恢复了平静。
灼华低声念着咒语,如同吟唱一般,将手中的灯笼慢慢放开。血红色的灯笼随着空灵的咒语声,缓缓的飘向了初安。灯笼所到之处,金白色的灵力忍不住将它包裹,而原本围绕在初安身边黑色的灵力,却因为灯笼的靠近,变得焦躁不安。
灯笼飞向初安头顶,不停转动,黑色灵力在上下不停的窜动,渐渐的化成一团,直接冲向了血红色的灯笼。可刚靠近灯笼,红光闪现,“呲啦”一声,那团黑色灵力顿时化作了黑烟,没了踪影。
原本掺杂在金白色灵力中剩余的一丝黑色灵力,见状立马慌乱的逃离。灼华伸出纤长的手,轻轻点向那一丝黑色,血红色灯笼立马会意飞身跟了上去。
灼华轻点脚下的雾海,追随灯笼而去,她转身的瞬间,原本紧闭双眸的萧初安,睫毛轻轻颤了颤。
灼华在虚空中追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黑白交界之地,此处便是灵府的边缘。随着修仙者的法力增强,他的灵府就会愈发宽广,甚至没有尽头可言,灼华的灵府便是如此。
果然,魔根总喜欢藏匿于灵府深处。黑色灵力钻到了黑白交界的雾海中,血红色灯笼也停在了此处。灼华在灯笼旁停下,柳眉微微皱起,此处魔气的气息极为浓烈,比她以往在仙界遇到过的魔气都纯净。
灼华握住灯笼,轻轻一挥,顿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连带整座灵府震了三震。狂风刮向黑白交界处,雾海翻涌而起。奇怪的是,在纯白的雾海中,却找不到一丝一毫魔气的身影,刚才浓郁的魔气气息也完全没了踪影。
灼华并不意外,身为上古邪神骨髓化成的魔根,如若那么轻易被她寻到,倒是属于不可思议。直到狂风消失,都没有再寻到一丝黑色的踪影,刚才的黑色灵力,仿佛是她的幻觉一般。
灼华见状飞离地面,闭目盘膝坐在悬空中,将灯笼放进了自己的怀里。随着她再次的低吟念咒,心头血褪去了灯笼伪装,展现出原来如墨的血滴状。
心头血随着咒语飞向了黑白交界处,红色的光以血滴为中心一点点蔓延开来,似要将边界都笼罩。可是红光笼罩到一半时,原本藏匿的魔气终于按耐不住红光带来的神族气息的威压。
魔气嘶吼挣扎着从黑白交界处钻出,散发出源源不断的上古邪神气息,抵抗着神族气息的压迫。
这是灼华第一次与邪神交手,她能感觉到邪神气息传出来的陌生又熟悉的上古之力,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战。双方交手的瞬间,都想要把彼此撕碎吞噬,却都不相上下。
面对焦灼的局面,灼华将积蓄于丹田中的神力反手推向心头血中,她下凡的神魂并非不能幻化神力,只是能用的神力因肉身的限制并不多。
而与红光交手的魔气,在看到神力的瞬间,却兴奋了起来。还在持续不断输送神力的灼华,耳边听到了一阵轻笑,这笑声空灵却又带有不加掩饰的鄙夷。
深藏不漏的邪神魔根,在交界处凭空显现,化作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虚影。
“没想到,现在这仙界中,还有如此纯净的神力,当真是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