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仁只说了几句话传音玉佩便暗了下来,除了送给西境国主的那一颗玄星丹,其余的玄星丹都被羽涅带回了杏林宗。
梁子仁的身体因修为停滞而亏空已久,现下服用了玄星丹,但效果并未达到预期。这使得梁宸剑眉皱起,他爹在仙魔大战中仙逝,虽下凡并未多久,但梁子仁让他感受到了小时候才感觉过的父爱。
“灼华,你先回凌云宗等我,我将西境之事处理好便去寻你。”梁宸知道灼华在凌云宗虽身为宗主,但却无实权。若因为他将凌云宗一同卷入此事中,灼华很有可能就此被沈可抓住把柄。
萧初安平静看着师父,他也在等她的回答,他想知道梁宸在她心中的地位,是否比凌云宗还重要。
灼华摇了摇头,抬眸看向梁宸,目光平静却坚定,一如她这个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陪你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她,隐蓝也不会下凡成为梁宸,事情牵扯妖族,怎能留他独自一人面对。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萧初安在她说完后,羽睫轻颤,垂眸掩饰眼底的黯然失色。师父与梁宸只不过才相处不足一月余便如此情深共患难,原来这便是一见钟情。
梁宸情绪低落的告别灼华,回到房间里翻找延长梁子仁寿命的法子。
灼华直接将萧初安留在房内,近日来一直给初安讲解凌云宗入门剑谱,说是讲解,其实只是初安对于剑谱有不解的直接问灼华,他记忆力极好,看过一遍就过目不忘。
画舫外狂风呼啸,屋内安静极了,只有萧初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当他将剑谱最后一页合上,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桌面上不停晃动的灯火将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他垂眸看着灼华白皙的手背,语调徐徐缓缓,“为了梁少主,将整个凌云宗牵扯入西境国的事端中,是否有些不妥?”
说着,他抬起头,神色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在担忧凌云宗般。
灼华愣了片刻,初安成长的速度比她想得要快许多,才几个月罢了,他已能思虑周全许多。她和初安四目相对,温声回应道:“初安,我与梁宸相识了很久很久,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除此之外呢?”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才眼睁睁不能看他在自己面前出事?
灼华有些不明白初安的问题,也不明白为何他似乎有些迫切的想知道些什么,“初安为何会这样问?”
萧初安没有回答师父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快下雨了,初安有些累,想回房休息。”
“好。”灼华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是想探究着什么,却又害怕听到答案,不敢触碰,只能逃跑。她闪过一个念头,如上次在未央湖旁,却立即在心里觉得这念头极为荒唐。
萧初安站在灼华门前的船板上, 一道霹雳响雷划过长空,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过,乌云滚滚而来。过一会,大雨便噼里啪啦地下起来。萧初安像是没有察觉,一袭白衣被淋湿,勾勒少年修长如树的身材,乌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丝暗红,明暗交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阵嘲笑。
他如同一个懦夫,渴望知道师父心里对于梁宸的想法,却又害怕听到。在自己心里肆意生长的情感,是只能在黑暗中偷偷生长,是见不得人,是违背世俗,是不能对她亲口言明。
“初安,初安,初安……”正在沉睡的萧初安耳旁响起了灼华的声音,他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是黑夜中空****的房间。
“哈哈哈哈。懦夫,真是懦夫。”阴冷嘶哑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识海中,因为灼华的房间离初安不远,所以心魔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不过这也不影响他蛊惑萧初安。
萧初安虽只处于练气期,但他识海却极为敏感。心魔在识海不停的游**,引得他一阵阵发抖。
“初安,你可想清楚,再不占有灼华,你的师父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你们修仙界之人,怎么都那么虚伪,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只能忍着。忍啊忍,就如上次幻境一般,十里红妆,新郎却不是你。”
随着心魔的声音,满是红色的宫殿,如火的嫁衣,华丽的花轿,师父轻轻靠在梁宸怀里……一个个画面不断闪现在他识海中,他弯曲着身子不停的敲打着脑袋试图让那些片段停下。
在他左右翻身挣扎中,猩红的眼神一闪一灭,不停喘息着。心里的情感如树藤般疯狂生长包裹着他的心脏,到最后,一想到灼华的身影,他每个呼吸间都是疼痛。
心魔看着大口喘气的萧初安,继续开口道:“萧初安,你只要催动玄星丹上的符咒,我就让你拥灼华入怀,而且还能就此让梁宸身败名裂。这是一笔多划算的交易啊。”
话音刚落,萧初安被黑气包围,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站在灼华床前。他用赤红的眼眸愣愣地注视着她,她皮肤很白,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如九天之上的神女般。
“快,快去抱抱她。魔气已经让她陷入沉睡,不会醒过来的。去,做你想做的。”在心魔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不愿意移动。
“初安,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你不仅可以拥她入怀,还可以使得你讨厌的梁宸身败名裂。”这一句话如同火星,将他脑中最后一根弦烧断。
萧初安感觉自己缠绕着心脏的情感变成了一条巨蟒,吐着信子的巨蟒,想将面前的师父紧紧围绕,将她与自己血肉相融。
他缓缓的蹲在她床边,跟着自己心里所想,抬手抚过她的眉眼。灼华真的没有醒来,一动也不动的闭眼沉睡。
他指尖一路滑下,划过她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的脸蛋,细腻柔软的触感一点点抚慰着他心中的巨蟒。
不够,这还不够,他心底的声音不断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