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都沉溺于曼妙的回忆时,萧初安眼睁睁看着师父把尉迟垚拉进自己的结界里,他想上前去,却在迈步的时候止住了。
不能过去, 他在师父面前只能是乖巧的徒儿的模样,如若再让她发现自己的心思,她该不要自己了……
“灼华,你可是要答应做我的皇后了?莫害羞,我会为你举办天下最盛大的成婚仪式。”尉迟垚激动出声,向前便想抱住灼华。
灼华闪现到他身后,眼眸有凛冽的寒光,薄唇微抿,眉眼之中找不到一点温度,轻声开口道:“尉迟垚,你和魔族有交易。”
他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曼妙的记忆里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你身上出现过的魔气。”灼华本不想插手西境之事,但牵扯到妖族和魔族,她隐隐约约觉得,此事与她渡劫有关,所以她要弄清楚真相。
“所以呢,你要把我带回修仙界抓起来?”尉迟垚眼底浮现一丝红光。
灼华感知到了他身上突然冒出的魔族气息,虽然一闪而过,却格外明显。她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我答应了曼妙,不能动你,在搜魂镜的回忆中也把关于你的画面附上浓雾。”
“她莫不是傻了,最想对我下手的应该就是她。”尉迟垚狐狸似的眼眸转了转,恍然大悟道:“她有何条件?”
“你放过她的孩子,将她们在西境的史书上除名,登基后也不再追捕他们。”话音刚落,灼华修长的手指一抬,一道白光从她腰间缠绕的青龙剑飞入尉迟垚的眉心,“如果你做不到,这道剑光将杀了你。”
灼华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为了爱一意孤行却满盘皆输的女子趴在地上似笑似哭的模样,她对于世间毫无眷恋,但为了孩子又不得不撑下去。
“呵,她对于那孩子倒是感情至深。” 慵懒的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丝艳羡,“你想知道我和魔族的交易?你做我的皇后,我便告诉你。”
虽然灼华如今下凡后,对于魔气不如从前那般敏感,但她知道尉迟垚体内必定隐藏有魔气,魔气会不断放大人的欲望、嫉妒、贪念,直到被魔气完全控制,失了心智,这便是眼前狐狸似的少年不再如初见那般纯净美好的原因。
尉迟垚见灼华不为所动,甚至转身便向结界外走去。他突然觉得一阵怒火攻心,为何他那无用的皇弟能得到母爱,为何那心思龌蹉的萧初安仍能跟在她身后,故做乖巧,而他尉迟垚却一无所有。
灼华还差一步踏出结界时,背后的尉迟垚激动出声:“萧初安他喜欢你,灼华,你的徒弟爱上了你。”
灼华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向有些面目狰狞的尉迟垚,平静开口道:“他那只是对于亲情的依恋,并非你口中的爱恋。”
尉迟垚看到她毫无波澜的眼神,突然开始笑,神经质地笑,难以停歇,眼角有些水光。笑够了才抹去眼角的水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灼华,你太天真了,太不了解男人了。他看你的眼神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欲望,是想独自的占有,怎么可能对你只是亲情。”
她心头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浮现出少年的那清澈的眼眸,抬头与他对视,“你看错了,那只是亲情的依恋。”
“灼华,你自己都感觉到了异样,竟然还不承认。”尉迟垚笑得意味深长,“我在西境国等着那一天,你的好徒弟离经叛道的消息传来。”
灼华手中白光乍现,冷冷道:“若你再不说出与魔族的交易,我现在就指挥你脑海中的剑光,使你生不如死。”
“你急了,平时沉着淡然的灼华,竟然着急了。”尉迟垚讽刺道。
她心中的怒火突然乍现,在父帝教导帝王之道后,多年未曾生气,几乎快忘了这感受。久阔重温,使得她罕见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反手便将手中白光打入他眉间。
尉迟垚脑海中瞬间感受一阵剧痛,整个人猛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双手抓住脑袋,低声吼着,最后竟忍不住将头磕到地上,却无济于事。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肯说出与魔族的交易。
灼华神色平静看着磕到头破血流的尉迟垚,英俊的脸庞淌满了鲜血,如鬼魅一般。她不再理会他,缓缓转过身去,抬手便撤了结界。
刚出结界,她便看到萧初安站在不远处,柳眉微皱,眼底充满了担忧的望向她。灼华轻声回应身后被折磨的尉迟垚,“你不会看到那一天。”
萧初安快步走到她身边,紧张问道:“师父,可有受伤?”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他些,摇了摇头,闻声答道:“未曾。”说罢,未曾等初安回答,便走向搜魂镜。
萧初安俯视着在地上来回翻滚的尉迟垚,眼底暗潮汹涌,定是这登徒子跟师父又说了些什么。但他又只能克制住自己混乱的思绪,在师父面前,他必须还是那副乖徒弟的模样。
良久,他才将额头突起的青筋慢慢平复,冷眼看着地上疼得昏了过去的尉迟垚,像是砧板上徒劳挣扎的畜牲。下一瞬,一道白光从灼华手心飞出,尉迟垚消失在原地。
“诸位可看仔细了?”灼华冷清的声音响起,使得他们回过神来。众人面面相觑,却又说不出话来。西境建国两百余年,从未有过国主被妖族害死之事。
众人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国师出声:“我等这就去杀了那红颜祸水,还望灼华宗主能将国主体内的妖气引出,使得他安息。”
“连同她的孩子一起杀了。”灼华补充道。她在离开凤宫前,从梁宸给的一堆丹药中,翻出龟息丹交给曼妙。龟息丹能使得他们母子二人假死,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顺利的从皇宫脱身,回到大海中去。
灼华一步步走向停着帝王棺的宫殿,在跨入宫殿后,便用灵力把殿门封牢,独留萧初安一人现在宫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