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抬头,仔细辨别片刻。洗髓后的他发现自己能目视千里,耳听八方,当看着无风自然晃动的未央湖,还是没能道出什么。
“你看那湖中央,是不是有一连串的泡泡?”灼华伸手指向湖面,轻声道:“偶尔也会变成一两个泡泡冒出。这四处都是山壁,没有风吹的可能。所以定是湖底有链接外界的暗道,使得风吹入湖中,特别是寒风潮来的时候,使得泡泡变成一连串的。”
灼华还想说什么,周围地面突然颤动起来。灼华将萧初安护在身后,召唤出青龙剑,向冲过来的黑雾刺去。剑光闪过,黑雾破碎,青龙剑围着碎片一直缠绕。
“是魔族的祟气而形成的黑雾,被乱入其中者易失了神智,被它控制。”灼华声音平静的解释着。
话音刚落,刚才被打碎的黑雾又重新汇聚向他们袭来。灼华再次指挥着青龙剑缠住黑雾,回头看向萧初安说道:“等下我捏个避水诀给你,你先在湖中等我。”说罢,反手扔了避水诀给初安,灼华便足尖轻点冲了上去。
朱唇轻动,她低吟一段咒语,指尖上便出现了用她灵力编制而成的困魔网。灼华甩手将困魔网扔了出去,泛着淡淡的绿光的困魔网不断旋转中放大,将黑雾笼罩其中动弹不得。但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因为她如今金丹期的灵力坚持不了多久。
灼华刚想转身离开,一阵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灼华宗主,没想到,你到了一个废物的身体里,还有那么大的能耐。”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离黑雾不远处,是之前交手的魔界左使景星的模样,可是他周围源源不断飘逸的深蓝色火光,和周身散发的气息与之前的景星都不相同。
灼华冷眼看向他,神色平淡,缓缓开口道:“镜观。”
一阵诡异刺耳的笑声传来,红色的眼眸饶有兴致的看着灼华,开口道:“不愧是你,没有想象中那么蠢。”
灼华一只手蓄力凝了法阵在手上,随着灵力的汇聚,光球越来越大。灼华抬手一划,一道亮眼的绿光将山洞照亮,剑身所经之地,时间空间都变得扭曲。当银白色剑尖直直刺向镜观时,整个人被穿透,下一瞬,他又凝聚起来,凭空消失。
“蠢货,以你现在的修为灵力也想伤到本座,简直是痴心妄想。”镜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听不出来处。
灼华心知拼不过镜观,伸手捏瞬移诀来到萧初安身旁。原本已经扔了避水诀给他,他却执着要等着她一起下水,少年总会有自己的倔犟。
她伸手拉着萧初安的衣袖,避水诀变成了晶莹透亮的大泡泡将他们二人裹住。正当师徒二人刚飘离地面时,只听到“嘭”一声巨响,凭空出现的祟气在他们脚边炸开,震破了避水诀,将他们震飞在地面,又滚了几圈。
灼华为保护萧初安,将他护在怀里。她猛地撞上了山壁处掉落的巨石,怀里的萧初安相安无事。他眉头紧皱,慌张的低着头去查看灼华的伤口。
这时,炸开了的黑色的祟气一缕缕如同狰狞的利爪向他们抓去。脑袋一阵眩晕的灼华看到萧初安背后袭来的祟气,想捏诀抵挡,奈何祟气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灼华立刻抓着萧初安急急一转,随即将萧初安护在身下。关键时刻,收于腰身的青龙剑飞了出来,挡住了祟气。
“师父。”萧初安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眸睁得极大,水光湿润了眼眶。
为何每次都要师父来救自己,为何他的力量就如此弱小,为何他成为了她的拖累……
灼华勉强咽下嘴里的血,温柔一笑:“初安,莫怕,师父没事。我这就带你离开。”说罢,她就牵起他的衣袖,强撑着捏诀瞬移到湖边。
镜观见状立即调转了祟气的方向,向他们袭去。青龙剑追在祟气后面,当青龙剑回到灼华腰身的那一刻,一缕覆在青龙剑上,毫不起眼的祟气钻入灼华头上伤口处。灼华立马感觉自己的筋络一阵刺痛和冰凉。
随着身后祟气的步步紧追,灼华牵着萧初安的衣袖一起纵身跃入未央湖中,溅起一片水花。湖面瞬间恢复平静,只剩下祟气游**在未央湖上方不肯离去。
原本漂浮半空的镜观化作一缕白色魂魄,恢复神智的景星立马跪在地上,恭敬行礼,“魔尊,是否要属下动身追上他们?”
镜观的声音变得虚空:“不必了,祟气已经进入灼华体内,只要等待祟气发作……你再追上去留下魔界的痕迹,到时候仙界追究起来……”
景星立马磕头认错:“属下该死,差点连累魔尊的大计。”等他抬头的时候,镜观的魂魄早已不见踪影。
未央湖中,灼华控制着避水诀缓缓飘向湖底。而她身旁的萧初安拿着纯白的帕子捂住她的伤口。
师父带着他潜入未央湖中时,她头上的鲜血已经将青丝染湿一片,但她全神贯注的控制避水诀,没有理会伤口。
萧初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帕子被全部染上血色,手心微凉。他毫不犹豫的撕下自己的衣袖重新捂住了伤口,把那沾满鲜血的帕子小心翼翼塞到怀中。
未央湖里并没有湖面上的那般湛蓝,湖水都如同蒙上一层层厚厚的纱般,让人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灼华只能跟着断断续续浮现出来的小水泡向湖底而去。越接近湖底,则未央湖面折射到湖水中的光线越微弱。到最后,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包裹着师徒二人的大泡泡散发微弱的光芒。
“初安如果感觉到害怕就扶着师父的肩膀。”灼华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湖水中格外悦耳。
萧初安知道,师父是怕这幽黑的湖底让他想起差点被水淹没在棺木里时。他似是被说中心事般浑身一震,然后抬手扶住灼华的肩膀,含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猾,轻声开口道:“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