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初安听到师父与梁宸一同去百花镇时,内心一痛,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次他不去找师父,他将永远失去她。
可是他已经是师父唯一的弟子了,为何还会失去她?虽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驱使他捏千里诀瞬间来到山下。
初安仍有些许理智记得,凌云宗弟子下山不得显露修行者身份的规矩。收敛了全部的法术,用了易容术,将招摇的容貌隐匿。饶是这样,依旧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经过他身旁的人都频频回头。
通向城门的路边都挂上一条条红色的丝绸,挂着一盏接一盏的莲花灯,在风中摇曳。树下一个个卖面具的摊贩在不停吆喝,周围人来人往,人人都带着形状各异的面具。
萧初安刚一走进城门,便被守门的士兵拦了下来,“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今日是百花镇的中元夜盛会,进去城内者,每人都必须佩戴面具。”
“是呀,公子,快来老妇这里挑一挑面具吧,个个都极为精致。”竹簪挽着花白头发的老叟走到萧初安面前,手里拿着几个不同风格的面具。
纤长白皙的手直接从中选了半面用金墨勾勒出一只展翅凤凰的白玉面具,老叟有些看呆了眼前样貌平平的少年带上面具后的模样。白玉面具将他遮得完好,只露出那高挺鼻梁下的半张脸和一双纯净无害的眸子,那眼底温和淡泊,又冷冽神秘,像雾像风又像沙,让人捉摸不透。
直到少年融入人群,往城中走,老叟仍然愣在原地。她始终觉得少年不该是这普通的模样,他应该样貌极好才对。直到周围的人询问她手中是从何处寻来的黄金时,她才回过神来,想唤住少年告诉他不用那么多银两,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觉得,今日自己回家后要烧香还愿,因为她遇到了神明。
“灼华。”梁宸轻声唤着又一次怔在点心铺子前的灼华,自从他们二人下山后,灼华每次见到点心铺子都会眼眸扑朔,今夜更是频频走神。
灼华转过身来,带着梁宸为她挑的翱翔凤凰样式的湛金半掩面面具,即使她幻化了一副普通的面容,但极其浮夸的面具戴在她脸上,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一身素白的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高贵华丽与纯洁无暇在她身上异常融合,
梁宸用身子挡住她侧面频频盯着她的炽热视线,这样的她还是太惹眼了,使得他有种自己珍藏的瑰宝被人窥看的感觉。
他犹豫着伸手扯着她的衣袖,摇了摇。灼华看到梁宸这般,想的却是,初安也这样扯过她衣袖。
“我们去护城河旁放莲花灯可好?”这是百花镇中元夜的一个传统,莲花象征着神圣,放莲花灯寓意神圣的力量驱逐妖魔。
灼华点点头,梁宸走在她身旁,用手护着她避免拥挤的人群撞到。但人来人往间,使得灼华不得不挨着在他怀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将她包围。
梁宸眼眸中倒映着全是怀中少女的身影,他忽然觉得,如果能永远这般就在凡间,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一路杂耍斗诗,走到路的尽头,终于远离了喧嚣的人群,来到护城河边。此处幽静,河岸对面是正街,热闹非凡。
“我竟然忘记买莲花灯了,灼儿,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梁宸觉得今夜的自己太过兴奋,以至于竟然这般粗心大意。
梁宸走后,她坐到石墩上,耳边是高低错落虫吟,此起彼伏。她微微低头,看着河面水波**漾,摇摇晃晃花灯长街的倒影。
夜风夹杂着寒气吹来,萧初安站在河边一排排莲花灯下,视线望向河对岸,乌发被风吹得不断飘逸在空中的白衣少女,纯金的面具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高洁。她是真的很适合金色,仿佛金色就是为她而生。
不停晃动的河面上,灼华看到了与萧初安极其相似的倒影,一个戴着白玉面具的少年。她心头一跳,急忙抬头看向对岸。可是只有形形色色的人群,穿着都极其喜庆,并没有她期待的那抹身影。
灼华抬手按了按额头,定是自己这两日常常想起初安,精神有些恍惚了。一想起那日清晨,少年温暖的怀抱,她心中涌现出内疚感。
她安慰着自己,这样私自决定是为了初安的修仙道路,定是自己第一次这般做,所以难以适应,过一阵子就好了……
“灼儿。”梁宸站在他身后,跨越了半个百花镇才买到莲花灯,又不能用灵力闪现回来,使得他走得有些急,气喘吁吁。
他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拿出莲花灯。莲花灯的外表与盛夏湖面上盛开的荷花并无二致,栩栩如生。将模样最精致的莲花灯放到灼华手心中,眼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卖灯的老者说,要先燃灯许愿,再把它放到河中,神明会实现许下的愿望。”
灼华被梁宸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你自己就是神明,怎么还信这些?”
梁宸似是害羞的低头笑了笑,在心里回应了灼华的问题。因为心中有所求,所求之人太过遥远,渴望天道命运能眷顾自己一回。
灼华用灵力点燃莲花灯,垂眸看向不停晃动的烛火,随后蹲下便把它放在河面上,看着它顺水流起起伏伏地飘走。
“灼儿为何不许愿?”
“因为这愿望,我所能祈求的,只有自己。”关于初安的一切,她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只信她自己,更何况,她自己便是众生祈求愿望的上苍。
灼华躺在床榻上,抬手看着落在手心的月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少年挥剑的身影。不知道初安此时在干什么,给他的剑谱有没有认真修炼……
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响起。她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明明是凡间普通的铃铛声,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脆异常,直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