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和梁宸一同走到凌云殿院子门口时,恰好遇到了从院内走出来的灼浅。
身穿浅蓝色束身衣衫的灼浅,握着自己的本命佩剑——云雨剑,发髻有些凌乱,一副刚打抖过的模样。
他看到并肩走来的二人时,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切换,轻笑出声,调侃道:“阿姐和姐夫真是郎才女貌。”
“小浅莫要开我俩的玩笑,这是在山下给你带的折扇,曾是宫中御用画师的老叟所画。灼儿说你喜欢这些物拾。”梁宸从储物袋里取出檀木纸扇,塞到灼浅手中。
梁宸用眼睛的余光偷瞄了一眼灼华的神情,神色淡淡的模样。看来少帝并没有生气,她在慢慢接受自己。
灼浅挥手打开纸扇,仔细观察那栩栩如生绘画,抬眸看向梁宸时,眼里满是笑意,“梁宗主的眼光真不错,适合当我的姐夫。”
“好了,小浅,快回去沐浴吧,莫要着凉受寒了。”灼华温声开口道,对于自己这胞弟,她也是多几分纵容。
灼浅刚要应声,当视线落在灼华的腰间时,惊讶出声:“阿姐,你腰间的香囊真好看,绣的月亮格外精致。”
梁宸应声看向灼华系在腰间的香囊,他清楚记得,这两日灼华并没有买这香囊。昨夜送她回房时,都还没有,怎么今日就突然冒出来……
灼华听到灼浅的话语时,羽睫颤抖了一下,她抬眸与一脸单纯的灼浅对视,仍旧温声说道:“我也觉得很好看。”
当梁宸听到灼华对于香囊的来历模糊掩饰时,手心紧握了一下,随即引开了话题,“小浅快些回去沐浴,你阿姐带了人间铺子的甜点,等会儿你再回来试试。”
灼浅还未应声,院内传来了少年倒吸气的声音,灼华立即捏诀消失在原地。梁宸怔了一下,薄唇紧紧珉了珉,宽大的衣袖藏匿住了握得泛白的手。
灼浅视线落在梁宸瞬间黯淡的眼眸,感觉到了他忽然波动的情绪中隐匿的不甘与嫉妒,温声提醒道:“梁宗主还是与我阿姐尽快成亲吧,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只剩下梁宸独身一人站在院落外,微风拂过他的衣衫,似乎更加萧瑟。
“可有伤到何处了?”萧初安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师父,方才他们三人的对话,在院子里面正在拿帕子擦试剑刃的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可是萧初安自己也不明白,何来的这种情绪,分明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有些走神的他,擦拭帕子的力气加深了些,使得利刃划破手帕,割开了他的掌心的皮肤。
“有些疼。”萧初安垂眸,声音有些嘶哑,似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幼崽。
灼华微微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指尖,将血淋淋的掌心用绿色的灵力覆盖,下一瞬,掌心又恢复如初。
“下次注意些,要学会照顾自己。”灼华叮嘱道。她忆起了梁宸还在院子外,自己还没有跟他道别,转身便要离开。但还未踏出一步,她的衣袖就被初安轻轻扯住。
萧初安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下意识的扯住了师父的衣袖。他对这动作极为熟悉,似是自己做过很多次,可是他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
少年平静说道:“师父很久没看初安练剑了,今日就指导一下初安可好?”
“灼儿。”灼华还没有应声,梁宸便走了进来,目光如炬,眼眸微冷地盯着初安扯住衣角的手,“你还有件披风落在我这儿。”
灼华将衣角从初安手里拽了出来,向梁宸走去,背影异常的决绝果断,没有回头看到少年黯然伤神的模样。
她从梁宸手里接过披风时,梁宸开口说道:“我去陪初安练剑吧,你在一旁给我俩指导。”
在仙界时,灼华的剑术就所向披靡,身为战神的他都自愧不如,因此也常常找灼华指点一二。
梁宸随手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毫无灵气的利刃,翻手比划了几下,“初安,切莫手下留情。”
萧初安将沾满血的手帕塞到怀里,提起剑便向梁宸刺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劣。但是还未近身,便被梁宸抬剑挥出的剑风止住了脚步。
梁宸剑风出现的顷刻间,一切都被凝固,时间空间都变得扭曲,剑尖停在萧初安身前不足半寸处,少年难以再向前半步。
他抬眸看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如此懦弱无能。萧初安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明确感知到一种警告的意味传来。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原地静静对持。
“梁宸,可不是这般教练剑的。”灼华有些无奈,他们两人之间总是气场不合。
梁宸似是恍然大悟,立马收回了灵力,使得少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初安不好意思,我还没收徒弟,不知晓如何当师父,以后定会多问问灼儿。”
萧初安没有应声,梁宸这般是故意羞辱自己,是因为师父。即使没有了记忆,但见到梁宸的瞬间,心底就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梁宸要将师父带走,带离他身边。
“叮呤。”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院子里略为低沉的气氛。
灼华转头,便看到了挂在初安住的偏殿窗口的铃铛,阳光的照耀下,古铜色的铃铛异常亮眼。她一眼便看出来,这是百花镇中元夜里才贩卖的招魂铃。
招魂铃,是中元夜特有的铃铛,它寄托着凡人对于逝去亲属的思念。传说中,招魂铃响时,你便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
暗自较量对持的两人没有听到铃铛声。对于梁宸虚伪地主动示好,萧初安不屑一顾,他用自己做借口,为的就是不断接近师父,这般狼子野心,真是不自量力。
当灼华回过神来,看到依旧僵持不下的二人,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冷淡,“莫要再闹了,不练剑了就一同离开院子。”
话音刚落,两人连忙错开目光,都不自觉的低头整理只有些许褶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