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抬头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拂开灼华的手,平静地说道:“回不去了,师父,一切都回不去。”
灼华皱起眉头,抬眸看向萧初安。等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肩颈紧绷,眼里光彩晦暗,一手握紧白玉酒壶,一手放在膝上攥着拳,衣袖被攥进手心,声音低哑地开口继续说道:“况且,我也不想回去。”
灼华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自己一手带大的乖巧徒弟,怎么突然转变了性子?她坐正,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问:“你先同为师说说,为何不想继续修仙,而是想当一个魔修?”
其实灼华对于魔修是厌恶的,凤体龙魂,他的血液是魔修的克星。虽然魔修也是修行者,只不过是另外一条路子罢了,仙界和魔界除了彼此之间的恩怨纠纷,两界之间,并无高低之分。
但近几年的仙魔大战中,灼华看得太多生死离别,仙界的仙兵死伤惨重,家破人亡。魔尊镜观为了赢,手段下作,还时时刻刻地想着吞并仙界,使得灼华对于魔界一再厌恶。
初安所说之语,灼华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一直以来阻止他变成魔修,灼华觉得,以萧初安在修仙界的天赋,将来必定能成仙,这样她在仙界能继续护着他些。魔界太过混乱,如果魔尊还一直镜观,那将来师徒二人将会在战场上见面。
眼前的师父,眼中只是疑惑和平静,萧初安悬着的心稍微能放下些,开口回应道:“因为成为魔修是最快能保护师父的方式,师父也不必为了我而挖心头血。”
这句话说出来,让灼华觉得她之前的苦口婆心都白费了,她以后注定成仙,如果自己的徒弟成了魔,在战场上遇到他是杀,还是不杀。
在还没有将问题越拖越复杂之前,既然徒弟已经开始走向与她相反的一条路,如此那她只能直接动手了。她伸手向丹田探了探自己的内息,还差一点才能恢复。
“你先回去,为师有些累了。”初安就坐在灼华对面,看着面不改色的师父说出这一句话,心底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配合她退下,毕竟现在他的计划不能让师父知道。
此时的灼华以为,只要将自己徒弟的魔根拔了一切就要结束了,她没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坎坷,最后的最后,似乎什么也没成功。
灼华盘腿坐在床榻上修炼了一整夜,打通自己最后一根断掉的内息,恢复正常了周身的运转,隐隐要突破的大乘期灵力再次充盈,是时候要动手了。
天色刚暗下来,萧初安便提着烤鸡走了进来,这烤鸡刚派人买回来不久,到手后他干脆直接推了身边一切的活,径直带了回来,想赶快给师父尝尝。
只是刚走进院里,萧初安便被灵力捆住,似乎是怕他挣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多绑了几下。感觉自己在院中设下灵力锁抓到人后,灼华将怀中的念念放到地上,顺手设下结界不让它乱走,不然见到太血腥的场面。
灼华走出来时,看到初安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挣扎,手中烤鸡弥散的香味充斥着整个院子。
“初安,我们拔掉魔根吧,师父不需要你为了保护我,从而变成魔修。”灼华抬起手,青龙剑出现在她手中。
萧初安看到她又将剑尖对准自己的那一刻,顿时慌了起来,连忙说道:“师父,我们先吃了烧鸡可好?我饿了,吃了烧鸡再动手。初安很久没有和师父一起吃烤鸡了。”
灼华握着青龙剑的手定在半空中,少年正在用渴望的眼眸望着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灼华没有理由去拒绝他。她与初安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吃烤鸡了,还在凌云宗时,偶尔深夜突然想吃烤鸡,就直接把初安拉上青龙飞下山去,在铺子吃完了再回来。
没等多久,萧初安如愿的被灼华解绑。师徒二人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用荷叶包裹着的烤鸡被少年小心翼翼的打开。
他用荷叶包着一个鸡腿撕扯下来递给灼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柔声说道:“师父最爱吃的鸡腿。”
灼华接过还飘着热气的鸡腿,笑了笑,这是她才注意到,少年之前稍微有些圆润的脸颊,现在有些微微凹陷。这段时间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让人措不及防。
萧初安喜欢看她吃东西,因为这时候灼华的眼眸都是亮亮的,让在一旁看着的人都会被她的开心渲染。
“师父,我很喜欢现在我们的生活,就一直这样不好吗?”少年说的恳切,这几日与师父平凡的生活,填满他的内心,他内心深处似乎最渴望的就是这般。
说实话,灼华对这几日的生活并不反感,她甚至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但人不能活在幻想之中,她身为师父,还是要清醒地指出来,“初安,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不是我们最后期望的,这几日只是碰巧罢了。”
灼华说完,少年眼底的光灭了。他心中还是有一丝期望,期待着师父为他停留。萧初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剩下的烤鸡撕成一块块的,方便灼华吃下去。
灼华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终于起了效果,也没再说话。他们师徒二人彼此都需要静一静。
当最后一块鸡肉消失在书桌上后,有些沉默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师父。”灼华刚幻化出青龙剑,少年就开口唤道,“对不起。”
话音刚落,灼华所站的地方,就出现了黑色阵法,将她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初安,你这是干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吗?”灼华冷声开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萧初安画完厄给自己讲述的阵法,然后就低着头,他不习惯师父这般训斥。过了好一会儿,将手心攥得泛白,抬起头直视灼华,恳求地说道:“师父,你再多等几日,一切就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