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宸出口说的承诺真的很沉重,换句话来说,他能将自己的一切都给灼华,只要她想要。灼华看着梁宸真诚的眼眸,里面暗藏的汹涌情愫是她无法面对的。
在梁宸还是隐蓝的时候,灼华便知道他对自己的情谊,如若没有这场历劫,没有遇到萧初安,那么到最后,留在她身边的应该就是隐蓝。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适,他甚至比她自己更加懂得她,但仅仅也是因为合适。如若他们之间真的有可能,也不至于两人之间,百年之久都没有进一步发展。
灼华避开了梁宸越炽热的眼神,想解释道:“我……”
“你不用多说。”梁宸用眼眸的笑意掩饰住眼底的汹涌,“我们的事情回到仙界再说,我一直在你身后,等着你回眸看我一眼。走吧,我带你去藏书阁。”
在梁宸看来,灼华无论现在对萧初安如何动心,他们二人之间都不会有可能。一个是六界主宰,一个是痴心妄想的凡人,天差地别的二人,因阴差阳错而成为师徒。
可是这又如何?只要一点点计谋,就可以将他们离间。只要埋下了祸患的种子,在漫长的未来中,身份悬殊的二人,怎么可能携手走下去?
灼华与梁宸二人走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夕阳余晖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长。两个人并排走着,但仍然有些距离,地上的影子去交织在一起,紧密相连。
萧初安站在他们二人身后不远处,看到相互交融的影子,想到的却是那个血腥却缠绵悱恻的吻。萧初安紧紧攥着手中的衣袖,入魔后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愠怒般的红,眉心的魔纹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在他识海中的厄见到这景象,直接出声嘲笑道:“整天说有多爱你师父,他们两人都快要贴在一起了,你就在这儿傻楞地看着,不敢上前,当真是可笑至极。”
厄还想张嘴说下去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魔气捂住了嘴,捆绑着将他塞回了魔根去。对此,厄一直骂骂咧咧,不肯停下,但萧初安已经听不到他的任何声音。
“师父。”萧初安终于忍无可忍,出生唤道。而这声音,使得前面两个人楞了一下。灼华看到萧初安后立马和梁宸拉开距离,而她做完这些动作,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在干什么。怎么一被初安看到与梁宸走在一起,竟然有些慌张。
梁宸见到萧初安的那一刻,立马召唤出了出了许久未用的蚩尤弓,冷眼盯着萧初安,冷淡开口:“你这魔头太过狂妄了些,竟然孤身就敢来到凌云宗,也不怕有去无回。”
“我是来接师父的,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破宗门,更何况,我现在是魔修,都能随意进出你这宗门,没有人察觉,你当真觉得你能奈我何?”萧初安的披风不知何时不见了,身着单衫,胸领口微微敞开,手中握着辉月剑,衣摆在微风中摇摇晃晃,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他说着狠话,眼神却越过梁宸肩头与灼华对视。灼华竟然觉得他的眼神中有些幽怨,仿佛是在埋怨她抛夫弃子。灼华默默别开了眼神,思考呆会怎么阻止他们俩动手。
然而还没等灼华细想,另外一个许久未见的和事佬摇着一把白玉扇子微笑着走了过来,羽涅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自从梁宸成为杏林宗宗主后,反倒是羽涅忙了起来, 他被安排成副宗主,处理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只因为梁宸这宗主整天跑向凌云宗,不怎么管宗门事务。
“哟,我说是谁呢,气势汹汹的要把我这破宗门直接拆了。原来是见色忘友的梁宸宗主,和刚混上魔道不久的小魔头呀。”羽涅站在了两人中间,摇晃着羽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萧初安一看倒羽涅,周身的杀气都少了许多。因为羽涅救过师父和他,对于他们俩人来说都是恩人,既然羽涅开口让不要在宗门内动手,那萧初安就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梁宸也乖乖地将蚩尤弓收起来,毕竟他当宗主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奔波,比起他,羽涅更像是宗主。更何况,现在傀儡那边已然处理好,对萧初安下手,导也不必急于现在。
羽涅瞪了两眼想要动手的两个人,按照他们的功力,但凡动起手来,这杏林宗的房子定是要倒塌不少,这不是平白无故地给他自己增加麻烦嘛。羽涅也知道,就算他不拦着,灼华定也会出手,不过看着她血气不足的样子,自己算做个人情送给她。
“来者都是客,你师父既然来了杏林宗定是要呆上几日的,虽然你现在已经是魔修,但念在往日的交情上,不管你与其他门派的恩怨,只要你不在杏林宗随意动手,你师父住几日,你也可以跟着住几日,不会有人打扰你。”羽涅说完,不顾梁宸瞪着自己,拉着他便往书房走。
羽涅这样做,一来是不想插手处理他们之间的恩怨,二来梁宸这宗主当得太没良心了,自己难得有机会膈应他,现在也只是赶紧想让他一同处理宗门那乱七八糟的事。凭什么都是他这个副宗主在做,梁宸这宗主未免当得太轻松了。
原本触而即发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夕阳完全落下后,院子里又只剩下师徒二人。灼华深吸一口气,她知晓初安来这里,定是劝她回去,而她不会答应,他们两人之间好像一直纠结于此,还不如不提及此事,双方都明白彼此的固执。
“我要去藏书阁,如果你想跟着,那便跟着。我不会与你回到魔界的。”灼华说完,便与萧初安擦肩而过。
少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手上变出一件银丝披风,快步走到灼华身边,将披风径直给她披上。灼华停下脚步,抬眸看着身边的少年。灯笼中的烛光照耀在他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从左到右投下一片阴影。
少年抬眸与她对视,柔声解释道:“夜晚凉,便想着给你多加一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