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兄长们听了这话,还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当下便皆是挺直了腰杆子前面两个后面两个,把一袭嫁衣的金夭夭夹在了中间,还真有些众星捧月的那个意思。
霍七和霍六二人今日也少见的脱下了那黑漆漆的侍卫服,而改着了两身银色劲装。
左右腰间各挎着佩剑,正站在喜轿一旁候着。
金夭夭头上蒙着盖头,所以只能看得见眼下的一小片地。
红菱在一旁搀扶着她,刚刚跨出金府的门槛时便在她身侧倒吸了一口好大的凉气。
“嗬......不愧是霍大人啊,这排场当真是霸气!”
金夭夭听了这话不由得也有些心痒,作势便要伸出另一只手去掀盖头。
好在金夫人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诶!夭夭!你这丫头这是要做什么!”
金夭夭身躯一抖,赶紧收回了手。
“没事姑娘,等您拜了堂入了洞房,明日奴婢定会给您好好讲讲今日的此番风光。”
红菱没过脑子说出的话,却叫金夭夭心尖陡然一颤。
她再也没有心思去查看霍莲派来迎亲的队伍到底有多气派了,只是像个木偶一样根据红菱“前走”,“抬脚”这样的指引,直接蹬上了喜轿。
金夭夭和霍莲的婚事是圣上赐的。
按照平常人家的规矩,应当是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到新娘子家接亲。
但圣上那边早就派了人在霍府里杵着了。
不光为了替圣上送来贺礼,也为了代替圣上看着他们二人把这成婚的流程走了,也好回去交差。
于是,圣上便下了旨意,叫霍莲派遣迎亲的队伍,先将金夭夭及金府的一大家子人接到霍府上来,而后便直接在霍府拜堂。
金夭夭坐在极其宽敞的喜轿里。
脑海中却还不断地回**着方才红菱无心说出的戏言。
虽说是演戏......
但圣上到底是派了人来。
而且就算不是圣上,也说不好今天这场婚宴其中到底安插了多少人的眼线。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做戏能做的尽量真实一点,她与霍莲拜过堂之后......晚上......是不是要睡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光想一下就要炸了。
金夭夭不由得挥动衣袖扇了扇漫上热潮的脸,而后放下手下意识地扶在身侧。
这才发觉身下的座位好似铺上了极其厚实的绒毛毯子。
她愣了愣,于是透过盖头下方的那点子缝隙多看了两眼。
却发现那毯子好似是用了纯白色的狐狸毛做的。
白色的狐狸毛她并不是没见过。
金府向来财大气粗,每年过冬前金老爷都会差人去外面定制冬装。
无论是狐裘大氅,还是狐狸毛的披肩,家中多的已是数也数不清。
但这纯白色,而且找不到一丝杂毛的,确实是太难寻了。
“哼,肯定是因为他自己平时就爱享受,充其量我也就是个沾光的罢了。”
金夭夭赶紧抬起头来,有些别扭地嘟囔了一声。
其实不难发觉,这辆她乘坐的喜轿内里定是十分宽敞且华贵的。
虽然不能看清楚全貌,但其中的那种氛围感却让人难以忽视。
或许是为了符合大婚之日的喜庆,轿中似乎焚烧着一种淡淡的暖香,让人闻着便会感觉心中的那种紧张感也逐渐消失不见了。
金夭夭长舒了一口气,决定让自己先不要多想了。
横竖这以后的事情也是谁都说不准的。
就像当初作为一缕幽魂,她却突然重生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时,打死她也不敢相信今后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嫁给一个太监!而且,还是个权势滔天的太监!
最荒唐的是!自己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里,金夭夭忍不住在心中又唾弃了自己几句。
而后,便阖上双眸,闭目养神起来。
霍府上的马与寻常的马自是不同的。
不光速度极快,且训练有素,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颠簸。
等到金夭夭有些吃力地撑着沉重的眼皮子,被红菱搀扶下喜轿的时候。
那极其浮夸的吹拉弹唱音突然奏响,惊得她困意一下子便散了个七八分。
“......”
金夭夭彻底无语了。
旁人没有审美也就罢了。
霍莲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大婚之日出现如此咋呼的氛围?!
他这是要搞得多人尽皆知啊......
“霍大人,请接亲!”
几位兄长们齐刷刷一排,站在了金夭夭的身前。
将手中的喜缎递了出去,那喜缎的另一头则在方才下轿时就塞到了金夭夭的手里。
这里的规矩跟现代好像不太一样,大部分的人家都是在接亲时先由新郎官给新娘子的父母二人敬了茶后,再从新娘子兄长的手里接过喜缎,而后再将新娘子牵出家门口。
而因为圣上已经下了旨意一切流程都在霍府举行。
大家便寻了方便,先由霍莲接过喜缎将金夭夭牵进霍府。
再在霍府的正厅,为未来的岳母和岳丈敬茶。
金夭夭敏锐的察觉到喜缎的另一头已经从金长风的手里递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她有些紧张地透过眼底的缝隙看了两眼。
便只见一双银白色短靴跃入视线。
那短靴的鞋头上,仍然是以金线绣上了熟悉的鹤影。
她不禁呼吸一滞,突然就感觉手中的喜缎分量好像变沉了许多。
“紧张了?”
霍莲蓦地一个用力,二人之间的喜缎便随之而缩短了。
“恩?”
那奏乐的声音太过吵闹,金夭夭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听清楚。
“呵。”
霍莲唇间一勾,忽而便凑上前来。
他俯下身子,利落的下颌线在金夭夭的视线中稍纵即逝。
等到缓过神来时,却忽而发觉自己早已双脚离地。
“你这是做什么!”
金夭夭下意识地攥住了他喜服的前襟。
“本座抱我的夫人,有何不可?”
霍莲得意一笑,迈开了长腿就朝前走去。
金夭夭又羞又气,直感觉那些周遭的视线一瞬间便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通红着俏脸,磨着牙根子凑到他耳边:“你这个死妖孽......还演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