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更加证实了殷勤此前的想法——
他乖巧可爱的小歌儿,在殷家落难时,居然想拿钱跑路,一走了之?!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难不成此前的乖巧都是骗我的】
面对殷勤质疑的目光,柳歌儿不住地向后退去,脑袋不住地摇着,仿佛收到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歌儿没有想逃走,歌儿只是……
歌儿只是想赚一点钱而已,歌儿没有偷钱。
明明心中有一万句话想要辩解,偏生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张也张不开。
面前殷勤面色又阴又冷,尖锐的目光细薄如刀,狠狠在她心上割下一个长长的口子。
鲜血淋漓。
她想要辩解,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苍白,语言于怀疑面前虚若无物。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然成立。
“小歌儿是想走么?”殷勤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唇角裂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是不是小歌儿心中还是恨殷家的?”
柳歌儿狠狠地摇着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哥,又温柔又俊朗的大哥,原来也会露出这般可怖的神色。
“那歌儿拿这些钱是做什么呢?”殷勤默默地等待着柳歌儿的解释。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柳歌做的,他宁愿等柳歌给他一个漏洞百出解释。
这样,他也能告诉自己,祖父说的是对的,柳歌就是殷家的珍宝。
“这些,是、是……”
与其被一直误会下去,还不如全盘托出。
柳歌儿狠狠咬了咬下唇,恹恹垂下小脑袋,声音细不可闻:“这些事从赌坊里赌来了。”
“他们知道我是殷家的人,所以就没有收我的台费,所以……所以……”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就连她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是说,这些都是你赌来的?”殷勤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但,除却去赌,她一个小孩子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
看着柳歌儿顿顿地点了点脑袋,殷勤暂且先吞下自己的疑惑,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赌呢?”
“歌儿不想让大家不开心。”柳歌儿说着说着,红了眼圈,攥紧了自己的小粉拳,“自从大老爷回来之后,哥哥姐姐和大家就一直不开心。”
“大家都说,殷家要倒了,可是、可是……歌儿不想让殷家倒下。”
“歌儿不想让大家不开心。”
要是那个人没有回来过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柳歌儿不敢说出口,但她还是有些怨怼的。
至少骨子里弥散的疼痛是这样告诫她的。
殷勤听着她哽咽到不行的话语,心中竟浮现出几分酸楚。
他深深叹了口气,蹲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尽量将声音放的平缓:
“没关系的,歌儿还小,不需要同我们一起背负这么多事。”
“歌儿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
可是……
“还可是什么啊?人家纯纯就是信不过你,想让你安心待在这里别跑。”
柳歌突然间出现在她身旁,“好心”提醒道。
“我说,就这种人,这种家庭,还有什么值得你救的?”
“你又不是救世主,没必要是个人都得救吧?”
柳歌儿闭口不言,只是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乖乖底下了小脑袋,倔强地抿着薄唇。
“好吧好吧,你又有你自己的主意了。”柳歌自知劝不动这个小顽固,狠狠翻了个白眼,“接下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柳歌儿忽地抬眸,看向了殷勤。
这种眼神是殷勤从未在柳歌儿脸上看见过的,小小的人儿露出这般精明的目光,竟有让人有几分脊骨生寒。
他惊讶又犹疑,缓缓开口:“小歌儿你……”
“大哥,歌儿还有事,明天再说吧。”
柳歌儿嫣然一笑,摆了摆小手,倏尔钻出了房间,只留下殷勤独自一人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