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儿。”
晚间，殷悦不知怎么得了空闲，居然来看她。
望着面前憔悴了许多的长姐，柳歌儿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记忆里，长姐最是风光，可是从头发丝精致到鞋底花纹的人，何曾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我就·知道你没睡。”殷悦娇俏地笑了笑，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奶黄酥，指尖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听小瑶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吃饭，阿姐给你拿来了这个。”
“快吃吧，别饿坏了。”
柳歌儿馋的狠狠吞了口口水，伸手想接，却在指尖触及到酥皮的时候骤然缩回了手。
“没事的，我、我吃的很饱了，我还能再少吃一点的。”
现在是特殊情况，她自然不敢吃这些点心，生怕这是殷家的遣散礼。
咕噜——
好巧不巧，空空的胃袋忽然发出不满的叫声。
殷悦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转手便将糕点放在她手中，温婉道：“没关系，吃吧，这点东西殷家还是买得起的。”
“这几日已经好很多了，债务都还清了，朝廷那边也下了俸禄。”
“没事，一切有我们呢。”
她最后一句话，仿佛在柳歌儿的心尖尖上跳芭蕾，止不住地心动。
记忆里，还没有几个人对她说过：“没事，一切有我们呢。”
别人只会告诉她：
你是仙门柳家的嫡女，你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做事情不能回头，要勇往直前地朝前冲。
你是柳家后代的榜样，你是唯一近似于神明的存在。
可从没有人告诉她，其实她也可以退后，她也可以遇事胆怯地在别人身后躲藏。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她身后还有人在支持着她。
柳歌儿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缓缓拿起一个，一咬，泪珠子便掉了下来。
“真好吃。”她缓缓展开一个笑容，像四月的春风般温暖人心。
泪水掉在糕点上，柳歌儿急急抹去脸上两行湿热，赶紧将奶黄酥递到殷悦面前，笑吟吟地说道：
“姐姐尝尝，可甜可好吃了~”
“没事，我就先不吃了。”殷悦轻轻拂开她的手，弯腰捧着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痕，“天不早了，早点睡，我还要回去帮娘看账本。”
她眉眼间的郁卒不断放大。
柳歌儿知道她有心事在瞒着她，但既然大姐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也没有非得探寻的必要。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地伸出手，想要抚去她脸上不好看的神色。
那人忽地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放下，催促她赶紧上床睡觉。
大姐怎么了呢？
夜里，柳歌儿躺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虽然母亲教导过她要早睡，但她现在心绪太乱，根本睡不着。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柳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缓缓攀上她柔软的小肚子，一紧。
柳歌儿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大抱枕，紧紧地被她抱着。
微微转头，便对上了那双同样异色的眸子，眸中星火潋滟，美的不行。
两人近到几乎脸贴脸。
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柳歌儿又默默转回了头，兀自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怎么，开始为她操心了？”柳歌声音中带了几分笑。
柳歌儿自然清楚柳歌口中的“她”是谁，闷闷应了一声。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柳歌又道，“人这一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千，可语之人无二三，她不想同你说肯定是为了你好，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我以前遇见事也不喜欢和人说，记得以前父皇罚我，用竹板夹我的手指。”
“当时我疼得不行，事后也不敢和人说，因为没有人会与我感同身受。”
“可惜了，我这双手，当初好歹也是书冠南诏的，如今却是怎么也灵巧不起来了。”
她说到这里，缓缓叹上一口气。
